第217章 长枪孤寒,夜雨飘灯(1.3万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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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特殊加固的防护。

    而此刻,刘赖子带领的五队,已死绝了。

    刘赖子本是流民出身,靠着踏实肯干,一路晋升至李家庄火枪队百人队队长...却终究是死在了这里。

    眼看打不破破这车阵,片刻后,外围的枪声渐渐停歇。

    道路两侧的密林中,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李家庄的诸位,如今你们已被团团围住,何必再做无谓抵抗?若是投降,某可饶你们一命。」

    包大牛与班志勇挤在车厢缝隙后,朝着声音方向开枪,怒喝道:「饶你娘的头!老子是李家庄的爷们,李家庄没有贪生怕死之徒!有种你们便冲上来!」

    那人冷哼一声,却是挥了挥手。

    十多个大帅府精锐士兵,握着兵刃冲了上去。

    几乎是那些大帅府亲兵刚摸到车阵边,便有数支精铁长矛从车阵缝隙里头戳了出来。

    一时间...哀嚎连连。

    这些大帅府亲兵眼看不敌,转头就跑...却被包大牛指挥着火枪队全数歼灭。

    李家庄这车阵之法早已演练过千百遍,昔日在小青衫岭的辟火古道外,这些护院和火枪队正是凭着这严整的车阵之法击退了那些八品妖兽!

    对方显然没料到李家庄护院竟如此悍勇,外围脚步声渐渐停歇。

    沉默中,津村隆介握着流云刀,狭长的眸子望向远方一小马既已背叛,这些暗中偷袭者定然知晓他这个七品刀客在此。

    既知他津村隆介的存在,对方绝不可能只有这点手段。

    津村隆介狭长的眸子微微缩起来一却听见那些密林里隐隐有沉重脚步声,细细看去,他的眸色却是一惊!

    是山地炮!

    这些狗东西...竟然提前准备了大炮!

    这些铁车厢能挡住火枪,却决计挡不住大炮!

    倘若真让那炮队架了起来...今夜这些人没一个能活下来!

    念及此处,津村隆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转头看向小绿丶小红。

    小绿从怀里掏出一柄小巧的压裙刀,危急关头,她眸子里竟无太多惧色,反倒透着几分释然与决绝:「自祥爷不在了,我便日日带着它。津村君不必担心,我姐妹俩是流民出身,不是没见过血的娇小姐。」

    小绿牵着小红的手,柔声问道:「妹妹怕吗?」

    小红下意识点头,随即又涨红了脸,用力摇头。

    小绿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揽进怀里:「妹妹别怕,便是怕...也绝不能露出来。咱们不能给祥爷丢脸,还记得昨夜姐姐与你说了什麽?」

    小红重重点头,也从怀里摸出一柄压裙刀,只是白皙的手腕仍控制不住地颤抖。

    小绿按住她的手,柔声道:「别怕,若是真扛不住了,姐姐先送你走,再下来陪你。」

    见此情景,津村隆介朗声大笑:「绿管家好气魄!我津村隆介身为李家庄首席护院教头,今日便用这条命,给绿管家换一条生路!尔等可敢随我冲阵?」

    「愿随教头死战!」十多个李家庄护院轰然应诺,声震夜空。

    「好!」津村隆介沉声道,「包大牛丶班志勇,你们二人带火枪队留在此地,护住小红丶小绿。待我等冲开缺口,你们便趁机逃走,莫要回头,莫要管我们!」

    包大牛与班志勇睚眦俱裂,却知这是唯一的生机,只能咬牙点头。

    话音刚落,津村隆介浑身气血暴涨,一道滔天气劲轰然散开。

    「锵」的一声清响,流云刀出鞘,刀光在夜色中凛冽如霜。

    枪火再次响起,点点火光撕碎暗夜,可十多个李家庄护院们恍若未闻,紧随津村隆介冲了出去。

    夜色中,刀芒闪烁,血肉飞溅,对方人太多,火枪太密,不过片刻,津村隆介身后便只剩数个护院。

    但靠着十多条人命,津村隆介终究冲进了密林之中!

    这个七品刀客身上中了好几枪,鲜血浸透衣衫,却恍若不觉,眸色血红,他身形疾驰,手中流云刀招招狠辣,每一刀落下,必取人性命。

    十丈外,便是那处炮阵!

    津村隆介甚至能瞧见...那火炮手神色的骇然!

    这般以命相搏的打法,竟逼得大帅府亲兵的阵型乱了章法。

    密林中,忽然传来一个焦急的呼喊:「陈院主!还不出手吗?」

    闻声,津村隆介眸色一缩,脚尖一点,身形如鸿雁般朝着声音方向扑去他听出那是张三公子的声音,只要擒住此人,才能险中求活,解此死局。

    可刚掠出数步,他脚下陡然一错,身形向右侧飘飞,饶是反应极快,这倭人刀客的左臂...还是被一柄骤然出现的黝黑长刀扫中,险些被斩断。

    「噗嗤」一声,津村隆介吐出一大口鲜血,抬眼望向偷袭之人。

    一个华服武夫负刀而立,脸上挂着不屑冷笑:「七品大成境?这般身法,不过尔尔。」

    津村隆介没言语,手中流云刀猛然一震,漫天刀芒再起。

    玉田斋刀法与中原武学不同,重迅疾丶尚诡谲,轻刀势丶重刀术,此刻他全然舍弃防御,以搏命之姿催动刀法,刀影重重,竟逼得那华服武夫连连后退。

    这位振兴武馆武堂陈院主,脚尖连点,身形如游鸿般闪避。

    他心中清楚,这倭人刀客燃尽气血的打法难以为继,只需等他刀势一泄,便可不费吹灰之力拿下。

    恰在此时,津村隆介狂吼一声:「大牛,走!」

    包大牛应声冲出,身后跟着十多个手持火枪的护卫。

    这些流民出身的队员,摆出罕见的跑射之法,呈半圆散开,每跑三步,便会半跪于地,举枪射击。

    他们枪法皆是精准无比,又是猝不及防冲出来,一时间竟压制了侧面的火力O

    可大帅府既然设下杀局,岂会只派百馀名亲兵?

    沉闷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队队军容整肃的士兵,在冷夜孤灯中现出身形。

    包大牛放眼望去,心头猛然一沉—一约莫不下五百人,竟是整整一个营的兵力。

    他回头,只见津村隆介在那六品武夫手下已是左支右绌,浑身浴血,状若疯魔。

    再看向车厢里的小绿丶小红,包大牛眼中闪过一抹哀色,颤声道:「绿...绿管家,俺包大牛没用...对不住祥爷,护不住您了。」

    小绿握着压裙刀,身子虽在颤抖,眸光却异常平静。

    那柄小刀是祥子当年在西集庙会闲逛时,花三枚大洋买给她的,说是让她防身。

    小绿一直当宝贝似的揣在怀里,今日终是派上了用场。

    「锵」的一声,压裙刀出鞘,凛冽刀身映着微弱灯火,泛着淡淡寒光。

    小绿将刀架在小红颈间,竭力稳住手腕,眸色温柔:「妹妹别怕,不疼的,姐姐马上就来陪你。」

    小红点头,眼泪夺眶而出,却闭上了眼睛...咬着牙没出声。

    包大牛双目赤红,闷吼一声:「弟兄们!今日就是必死之局!咱吃李家庄的饭,穿李家庄的衣,绝不能给祥爷丶给咱李家庄丢脸!」

    滔天杀气骤然蒸腾,区区十人的火枪队,竟重结成严整阵型,这些流民出身的李家庄火枪队竟然...不逃了,反是随着包大牛,朝着密林深处冲去。

    寥寥数人,透出千军万马的凌冽之气。

    远处,正与陈院主死战的津村隆介心彻底沉了下去,那双狭长的眸子亦掠过一抹决然,手中流云刀再无半分保留,全然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今日便是死,也要拼下这六品高手半条命!

    密林中,张三公子的脸上满是狰狞:「杀...杀光他们!」

    忽地,他的眸色却是猛然一滞。

    远方,隐隐传来轰隆的马蹄声!

    昏沉黑暗中,十数骑刺破夜色,疾驰而来。

    夜雨飘洒,灯火摇曳,光影明灭间,隐约可见当先一骑...是个身形高大的大个子。

    混战之中,最先瞧见那大个子的,是正与津村隆介厮杀的陈院主。

    几乎是一瞬间,这位六品武夫眼眸骤缩,心神巨震—一他竟还活着!这大个子竟能从大顺古殿出来?

    心神恍惚的刹那,流云刀已然劈至,重重落在他胸口。

    大片鲜血喷涌而出,陈院主却恍若未觉,声嘶力竭地嘶吼:「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躲在密林中的张三公子这才察觉不对,连忙吩咐身旁参谋调兵拦截。

    他虽纨絝,却非愚钝,纵使不信这十多骑能逆转战局,可陈院主的嘶吼里满是惊惧,由不得他不重视。

    但,终究是晚了。

    十数丈外,那大个子手腕一翻,一柄骇然长弓赫然出现那是他从大顺古殿所得的黄阶上品法宝。

    没有任何言语,三支长箭已搭在弓弦之上,长箭周身...灵气如潮水漫涌,裹着化劲引出的识海灵气,在箭锋上凝出一层淡金晕光—一这是天地间最是锋锐的金行灵气。

    瞧见此幕,那振兴武馆的陈院主眸色大惊!

    他何时会了修法?

    但...他疯了吗?

    在一重天竟施展如此凛冽的天地灵气...难道就不怕凡俗之气的侵蚀?

    这位振兴武馆排名第三的绝世高手,却狠一咬牙,长刀荡出一股凛冽气劲,硬生生逼退眼前的津村隆介,脚尖又一点,身形如游鸿般掠出数丈,津村隆介眼瞳一缩——这六品高手,竟怯了!

    他想逃!

    但这倭人刀客的短板便是桩功步伐,此刻又是身受重伤,猝不及防下,已是无法阻拦那六品之境的陈院主。

    眼看这六品武夫即将逃入密林,千钧一发之际,祥子手腕轻放,「砰」的一声巨响,弓弦震颤如惊雷,气劲四散开来,漫天夜雨竟为之凝滞。

    三箭次第而出,破开层层雨幕,如追魂钩索般紧随陈院主身后,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祥子脚尖一点,人已跃马而出,他手中,骤然多出一柄湛蓝大枪。

    银白枪锋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凛冽弧线,七品体修的浩荡气血加持着【驾驭者】的本命神通,让他的身影掠过层层夜色,在空中拉出道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道身影牢牢勾住。

    快,太快了,很难想像,这竟是人类能有的速度,纵使是妖兽...怕也不过如此了。

    见状,大帅府亲兵们,皆是下意识举枪射击,漫天枪火刹那间绽放开来,映亮了雨夜。

    可今夜大雨倾盆,天色如墨,抹去了星月微光,将天地万物裹进黑暗里一这既是大帅府设伏的绝佳时机,亦是祥子真正的主场。

    此刻,祥子眸色颤过一抹金芒一霎时间,眼前十数丈之内...毫发毕现!

    夜色浓稠,夜雨如注,唯有路边小亭的煤油灯随风飘摇,点点烛火如豆,映着那大个子的虚影。

    漫天枪火中,祥子却似恍若未闻,一双眸子只死死锁住那振兴武馆的六品武夫。

    夜雨飘灯之中,长枪破开残冬寒意,裹着一往无前的霸烈气势,朝着陈院主轰去。

    「好胆!「避无可避之下,陈院主反倒冷静下来,爆喝一声,长刀舞出漫天刀光,凌厉刀势竟隐隐压过风雨之声。

    「便是体修又如何?我陈某不信,你这泥腿子能胜过我!」

    堂堂振兴武馆武堂院主的全力一击,自然绝非等闲。

    漫天刀光中,祥子却是神色平静,手腕轻轻一旋,长枪便轰然炸出漫天金芒【大顺霸王第一式·摧锋:霸枪碎岳】!

    枪劲澎湃如潮,引动周遭金系灵气,凝出一柄两丈高的金色枪罡。

    在那振兴武馆的六品武夫眼中,此刻虚影中的祥子,长枪怒发...仿若魔神!

    那股锋锐至极的天地灵气,瞬间将他淹没。

    这所有一切,不过发生在刹那之间。

    在众人的视线里,几乎是在听见马蹄声的瞬间,便看到一个手持金枪虚影的大个子,出现在那密林中!

    而下一瞬,所有人的眸色全呆滞住了。

    枪罡过处,人影落地,一大蓬血雾,自陈院主胸口爆开。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瞬间黯淡,满是难以置信,他想强撑着起身,却发现丹田气海已被枪劲震碎丶经脉尽断,胸口那处可怖的伤口...更是汩汩流淌着血肉。

    凌冽的金系灵气,刹那间便吞噬了他所有的生机!

    这是什麽枪法?竟恐怖如斯!

    这是这位六品绝世高手脑海中最后的念头。

    下一瞬,他眼眸陡然一凝,身子颓然倒地。

    只一枪,振兴武堂院主,堂堂六品境高手,便死了!

    祥子持枪而立,神色淡然,身上白衫一尘不染,唯有银白枪锋上,一串鲜血缓缓滴落。

    喧嚣的战场骤然死寂,无论是大帅府亲兵,还是残存的李家庄护院,皆心神巨震,动弹不得。

    一枪斩杀六品高手?

    这般威势,便是三大武馆馆主,恐怕也难做到!

    莫不说他,便是带着骑兵赶来的闯王爷,远远瞧见这一幕,也不禁目瞪口呆这才多久,这位爷竟已快恢复至七品大成境修为?

    包大牛丶班志勇与津村隆介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浑身浴血却浑然不觉,只觉眼眶发热。

    道旁,小绿手腕一松,压裙刀跌落在地,眸子弯成月牙,眼泪终于决堤而出,一时分不清是哭是笑。

    祥子望着众人,笑容温柔,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我来晚了。」

    就在此时,密林中传来张三公子癫狂的嘶吼:「杀!给我杀了他!他们只有十多骑,咱们有一营人马!杀了他,每人赏一百...不..一千大洋!」

    重赏之下定有勇夫..

    刹那间,急促的脚步声便响了起来..

    幽暗的夜色中,不知多少条火药枪...再次对准了那神魔一般的男人。

    「保护祥爷!」包大牛怒吼一声,带着仅剩的几个护院扑了过去。

    祥子嘴角却是浮现一抹淡淡笑容,手腕轻抬,朝上一指。

    包大牛身形骤然顿住,下意识高声传令:「庄主令,止!」

    身后几个火枪队队长,亦是条件反射般附和:「庄主令,止!」

    如往日千百次训练那般,纵使只剩数人,这条命令依旧清晰传达到每个人耳中。

    包大牛睚眦欲裂,死死盯着祥子,不明白为何在这生死关头,祥爷竟要下令停手。

    下一瞬,祥子周身气息一变,一股厚重雄浑的土系灵气蒸腾而起——与方才锋锐的金系灵气不同,这气息沉凝如岳,带着镇压天地的威势。

    【大顺霸王第二式·镇岳:岩土封疆】!

    刹那间,祥子身周数丈之内,泥土翻涌,丈许高的坚硬岩土壁垒拔地而起,将他护在中央。

    「砰丶砰丶砰...」

    枪声不绝于耳,汹涌枪火将小道照得亮如白昼,可那些裹着金丶火系矿粉的子弹,打在岩土壁垒上,不过如幼儿挥拳,连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大帅府亲兵们见状,眼底渐渐浮起绝望——这哪里是人,分明是魔神降世!

    不知是谁第一个丢了枪,嘶吼着转身逃窜。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片刻之间,大帅府这些亲兵们溃不成军,纷纷弃械奔逃,再无半分战意。

    祥子眉头微蹙,眸色冷冽:想跑?晚了。

    心念一动,身周岩土壁垒轰然倒塌。

    他缓步前行,手腕一翻,两柄黄铜小箭悄然滑落。

    受限于黄阶感金生息诀,他的法修境界仍停留在八品巅峰,可对付这些溃兵,已足够!

    虚空之中荡起两道涟漪,咻咻破空尖啸声响起。

    两柄泛着淡金光晕的黄铜小箭,疾驰而出,祥子身周十丈之内,金系灵气化作缕缕金线,交织成一张无形大网。

    大网掠过之处,无论是奔逃的士兵,还是藏在暗处的军官丶参谋,皆应声倒地,无一生还。

    祥子脚步不停,缓缓走向瘫软在地的张三公子。

    此刻这位大帅府庶子,早已没了往日的跋扈,一身精致毛呢风衣在粗粝的地上磨得满是豁口,手脚并用向后挪动,满脸悚惧。

    「祥爷...求您饶命...我给您钱,给您银子,您要什麽都给您!」张三公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鲜血直流。

    祥子神色平静:「问你三个问题,如实回答,我便不杀你。」

    张三公子大喜过望,磕头如捣蒜:「祥爷请说!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祥子淡淡开口:「今夜这事,人和车厂的马爷知情吗?」

    张三公子连忙点头:「知情!都知情!是他怂恿我的,不然我哪有胆子对李家庄下手!」

    祥子脸上神色不变,心头却微微一沉:「大帅府接下来还有什麽后手?既敢设下今夜这局,定然不止于此。」

    「有!有后手!」张三公子连忙道,「明日一早,另一营亲兵会逼着李家庄的火枪队去袭击闯王的兵马,要借闯王的手,消耗李家庄的实力!」

    祥子沉默不语一用闯王军消耗李家庄兵力,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他犹豫片刻,终究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今夜这事,宝林武馆是否知情?明日的计划,是否有他们配合?」

    张三公子一怔,随即摇头:「没有宝林武馆!四海院的叶院主与刘院主还放了话,谁敢动李家庄,他们定然会插手!

    故而我父亲才犹豫了许久,如今得了振兴武馆的支持,才敢对李家庄动手!」

    祥子点头,缓缓转身。

    张三公子以为自己捡回一条命,连连磕头谢恩:「谢祥爷饶命!谢祥爷饶命i

    」

    背对着他的祥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轻轻朝津村隆介递了个眼色。

    津村隆介会意,拎着流云刀,缓步走到张三公子身后。

    张三公子察觉不对,猛然回头,却只瞧见一道凛冽刀芒冲天而起—准确来说,冲天而起的是他的头颅。

    刀光过处,头颅落地,那张惨白脸上兀自带着满满的茫然。

    祥子望着那双无神的眼睛,淡淡道:「我说我不杀你,不代表没人杀你。」

    此时,包大牛带着仅剩的几个护院气喘吁吁跑来,沉声道:「祥爷,有不少人投降了,这些人怎麽办?」

    祥子语气平静:「全杀了。」

    包大牛狰狞一笑,重重点头。

    祥子走到津村隆介身前,问道:「可还撑得住?」

    津村隆介望着几乎被斩断的左臂,咧嘴一笑:「死不了,况且右手还能握刀。」

    祥子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抛了过去:「七品活血丹,先稳住伤势。」

    津村隆介打开瓶塞,浓郁药香扑面而来,一枚丹药入口,醇厚药力瞬间扩散开来,几近乾涸的丹田气血重新澎湃。

    他心神巨震,却见祥子又从藤箱里取出两本功法,递了过来:「这两门皆是玄阶下品功法,尤以那门桩功,能补你身法之短。」

    玄阶功法!

    津村隆介瞳色骤缩,身形微微颤抖一这等功法,便是在二重天那些大宗门里,也是正式弟子才有的待遇。

    津村隆介还想说什麽,却被祥子按住了没受伤的右手。

    「此番若非你,此地无一人能活。」祥子轻声道,「论起来,是我欠你的。

    ,津村隆介苍白脸上扯出一抹笑容:「自荒野店外,我这条命便归祥爷了,何谈亏欠二字?」

    祥子笑了笑,沉声道:「明日还有大事要做,你先上马车疗伤。」

    津村隆介肃然点头,强撑着身子,转身走向马车。

    处理完这些,祥子的目光才轻轻落在道旁小绿丶小红俩丫头身上。

    两个丫头穿着单薄素衫,在夜风里瑟瑟发抖,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哭出声。

    祥子从藤箱里取出一件宽大的狐裘大,走了过去,轻轻披在两个丫头身上大足够宽大,恰好能将二人拢住。

    小绿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与小红一同扑进祥子怀里。

    祥子轻轻拍着她们瘦弱的肩脊,心头泛起一抹唏嘘—这两个李家庄众人视作主心骨的内宅管家,终究还只是两个孩子。

    夜雨飘灯之中,祥子笑容温柔,喃喃道:「莫怕,我回来了。」

    小绿抽泣着,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低声问道:「爷,接下来咱们怎麽办?」

    祥子笑了笑,目光遥遥西眺那里,是丁字桥李家庄的方向。

    他一字一句道:「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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