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情深易惘念成痴(2/2)
任我行将手一摆道:「令狐冲本就离死不远,若是能够修炼我刻在牢中的吸星大法,正是融释真气,收归己用的大好时机,纵然有缺陷,那都是后话了。」
任盈盈道:「爹爹莫非真想利用这大法缺陷,招揽令狐公子为己用?」
任我行道:「好女儿,真是聪慧!正是如此,令狐冲身怀风清扬的剑法,再练了我的吸星大法,将体内的异种真气化解了,内力之强,远在当世高手之上,东方不败再厉害,能敌得过我们联手吗?」
任盈盈觉得以令狐冲的性格,安能为势力所屈,正要相劝,却听任我行道:「女儿啊,你究竟喜欢云长空还是令狐冲?」
任盈盈一听,脸色阵红阵白,幽幽叹了一口气道:「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的复仇之事,这事我早抛到一边了。莫非爹有什麽想法?」
任我行摇头道:「不。你喜欢谁,我不干涉。我只是想跟你说,这天下的事,没有十全十美的。他们中间,你必然要有个选择,不能拖拖拉拉!
你是我任我行的女儿,不能这麽不明不白…」
任盈盈当下冷哼一声,逝如轻烟,飘然去了。
任我行与向问天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
且说云长空下山之后,就往杭州赶去,这一次他自然不会全力施展轻功,追及奔马。
这江南的雨说来就来,中午时分,竟然下起了雨,云长空望见绿荫深处,挑起酒帘,遂放慢脚步,像常人般走入。
目光微转,看出座中尽是商旅农夫,并无一个武林人物,只有门侧有一个空桌,他便坐了下去,点了壶酒,一尾鱼丶一块白煮豆腐丶一碗五香乾丝,吃了起来。
这种荒村野店,有这几样,也就算不错了,不过这里器物简陋,但绿荫清风,尝尝江湖小酌的味道,也是颇为舒爽。
所以云长空吃的也挺开心,吃完之后,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
昨夜折腾,他也乏了,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忽地门口帘子啪地一掀,大踏步地走进一个人来。
众人转头一看,好一个壮大的和尚。
他容貌雄武,双眉横拧,偏又穿了件杏黄色的僧袍,贴在了身上,倒把他衬得越发凶煞了,和尚叫道:「快上酒。」
这和尚一进来就要酒,小二三教九流见的多了,那也是一愣。
正惊奇间,又进来一个头戴青色布帽的尼姑。
这尼姑雪白粉嫩,花容月貌,体态婀娜,看见的人不由得都心中一赞,江南秀丽人物本来多有,但从没见过这麽漂亮的尼姑。
尼姑冲柜台合十一笑道:「掌柜勿怪,我爹脾气不好,不能喝酒,您老恕罪则个。」
她声音虽不甚大,但清脆娇嫩,让人神清气爽。
和尚哼了一声道:「酒不让喝,肉让不让吃哪?给我切三斤牛肉。快!」
「是,是,给吃肉,给肉!」小二一看这和尚就不好惹,忙不迭的应声。
和尚见他满面惶恐,蹑手蹑脚的样子,笑道:「我又不是煞神!你要干嘛?」
那店小二急声道:「爷是煞神……」
他本待说不是,不料忙中有错,反说和尚是煞神了,一时面如土色。
和尚哈哈一笑,掏出一锭银子,抛了给他,道:「拿去,免得你以为我是白食的。」
店小二弯腰哈背道:「不要那麽多。」但手却是一点不松。
和尚将手一挥,笑道:「赏你的,拿去。」
店小二弯腰不迭的谢了,屁股一扭,急急奔向店后,似怕和尚反悔。
大和尚哈哈大笑,这时掌柜的出来,打量着要给他安插个座儿,随口道:「大师傅要吃肉好说,但这店中坐满了。」
他看出和尚不好惹,提前说好,省着他弄脾气。
这和尚虎目四扫,见到每桌上都有人,骂道:「老子今天霉运,碰上这瘟雨不说,好容易找个店,还不让喝酒,如今连坐的地方都没了?」
这时他转了一圈,瞥见门侧暗处有个青衣人独占一桌,正趴在桌边睡着。
大和尚嘴里嘀咕着:「凭什麽一个人一张桌?」
说着就已到了近前,一巴掌就拍在桌子上,真是地动山摇的。
云长空当时就被他这一拍惊醒,茫然抬头,那和尚一看他的脸,神色一呆,一搔自己头皮,喃喃着:「奶奶的,怎麽碰到你了,和尚莽撞了。」
他呆了,与他进店的尼姑也呆了。
云长空眼睛一睁,就认出这和尚是不戒和尚了,知他是个莽和尚,当下也就一笑道:「大师又来找女婿了?」
不戒和尚笑道:「你猜错了,这次是找老婆。
满座食客全都目瞪口呆,偷眼觑着大和尚,心想:「这和尚又是要酒,又是吃肉,如今还要老婆,果然是个花和尚。」一时间,鸦雀无声。
这时有人走近,说道:「云公子。」
云长空听是个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一张俏丽清秀的脸蛋映入眼帘,正是恒山派的小尼姑仪琳。
只是比起以前,纤瘦了不少,虽然依旧美貌,却显得很是憔悴。
云长空一奇,当真天涯何处不相逢,说道:「是仪琳妹子啊,许久不见,你可有些瘦了,不过还是这麽好看。」
仪琳脸色一红,心想:「这位云公子还是没变,哪有说出家人好看的。」
不戒和尚却是大喜,笑道:「你小子,就是有眼光,我女儿好看吧,是不是世上最美貌的女子。」
云长空心道:「笑傲世界,像任盈盈,岳灵珊丶仪琳都是很好的女子,就是这老丈人不靠谱。」
仪琳已经羞的满脸通红,说道:「爹爹,你再胡说,我回恒山去了。」
不戒道:「回什麽恒山,你不找你娘了吗,坐下,就是回恒山,也得先填饱肚子。」
仪琳只好坐了下来。
众人见一个和尚一个尼姑与一个俊美少年坐在一处,虽然怪异,但静了一会,也就吃喝起来了。
小二忙不迭给不戒和尚送上酒菜。
不戒边吃边道:「云长空,你知不知道魔教圣姑在哪里?」
云长空道:「你找她做甚?」
不戒和尚道:「我得想个办法杀了她!」
云长空笑道:「大和尚要降妖除魔了?」
不戒和尚叹了口气道:「没法子,我不杀了她,我这女儿活不了了。」
仪琳筷子一放,起身就走。
不戒和尚一把拉住,叹口气说道:「你这孩子,就是个死心眼,偏偏想着令狐冲,可人家与那魔教圣姑五霸岗约会,天下皆知。我不杀了她,令狐冲怎麽娶你做老婆!」
仪琳莲足直跺,道:「爹,我没想着要给令狐大哥当老婆……」
「好!」不戒和尚道:「那你就嫁给云长空当老婆。」
仪琳急声道:「爹……」
不戒和尚冷然道:「琳儿,我就你一个亲人了,难道我要看着你日渐消瘦吗?我知道你如嫁不成令狐冲,定然活不久长。」他说到这里,突然流下泪来。
云长空眼见这大和尚真情流露,却也叹了口气,令狐冲将这小尼姑可给害惨了。
他知道不戒和尚说的不错,正所谓情深不寿,这尼姑被令狐冲撩动凡心,难以自拔,可不得死吗!
云长空微微一叹,却不知道如何劝慰,这事他也没办法。
不戒转面向云长空道:「云大侠,你一向急人之急,就帮帮我们父女俩吧。」
云长空道:「我怎麽帮,杀圣姑我万万不干。答应娶你女儿,她心有所属,那也没用啊!」
「好!」不戒和尚面色一喜道:「这麽说,你同意娶仪琳了!?」
云长空道:「我不是这意思……」
「胡说!」不戒和尚抓住云长空的手,一手拉过仪琳的手,将两人手一合,两只大手牢牢扣住,道:「好,你们两人结为夫妻了,云长空,你可不能始乱终弃,仪琳,你也不能再想令狐冲了,就这麽着!」
仪琳口齿启动,但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云长空也万万没料到,这世上有这麽草率的父亲?说道:「不戒大师,这不对啊,仪琳妹子是出家人……。」
「出家人怎麽了?」不戒和尚叫道:「仪琳她妈也是尼姑,不也还俗给我做老婆了。我这女儿就是这麽来的。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婆婆妈妈!」
原来仪琳母亲本来是尼姑,不戒和尚为了要娶她,才做和尚。可后来生下仪琳三个月,不戒和尚抱着女儿在门外晒太阳。
路过一美貌少妇,见到一个和尚抱着小仪琳,赞道:「好美的女娃娃。」
不戒和尚回赞了一句:「你也美得很啊。」
结果少妇问这女娃娃是哪里偷来的?
不戒说这是我自己生的,结果少妇大怒,就拔剑刺不戒,被不戒踢倒,少妇大骂不要脸的恶和尚,无耻下流,调戏妇女,结果被洗完衣服回来的仪琳母亲看到,认为他「负心薄幸
,好色无厌」,便一走了之。
不戒和尚老婆曾是尼姑,不戒便抱着仪琳找尼姑庵,一路找到了恒山派的白云庵,定逸师太见仪琳生得可爱,心中欢喜,那时她又在生病,便让寄养在庵中,免得在外奔波,送了仪琳的小命。
不戒和尚将仪琳寄养在白云庵中之后,找遍了天下的尼姑庵,后来连蒙古丶西藏丶关外丶西域,最偏僻的地方都找到了,始终没打听到半点妻子音讯,觉得妻子可能第二天认为自己负心,就自尽了。
是以仪琳就是不戒和尚唯一的寄托,眼见女儿为了令狐冲如此劳神,不惜为他输送内力救命,想到杀了任盈盈,其实都是为了让令狐冲能娶女儿为妻。
但他知道这终究是不可能的,只好让云长空娶了女儿,要是在生一个小仪琳,女儿也就不用死了。
不戒和尚转面向仪琳道:「我也问过你几次,你也对云长空没有恶感,况且云长空是喜欢你的,当日他击败余沧海,不然为什麽要用的就是你的佩剑,是不是,云长空?」
云长空一呆,道:「这你也知道!」
不戒和尚哼道:「和尚什麽不懂!我女儿就是有些怕你,你以后可不能打他。」
云长空笑道:「似仪琳妹子这般漂亮,又专情的女子,若是垂青,那是我前世修的福份,求之不得,何来打人之说?」
他与女子情话张口就来,话一出口,就觉不妥。
不戒和尚大喜道:「好,那就说定了,仪琳就是你老婆了。」
仪琳面露惶恐,呐呐道:「爹,不是…………」
不戒和尚蔼然道:「女儿啊,云长空是很好的,你不要害羞!女儿努力给我生个孙女,也就不枉这一番因缘了。」
仪琳急声道:「爹爹,云公子没这意思,你硬将女儿嫁人,这……」
不戒和尚道:「云长空,你要不要我女儿做老婆,你说。」
仪琳终究是有自尊心的,又或者想到了别的什麽,眼里却悄悄流下泪来。
云长空叹道:「大师,你爱女之心,着实让人动容,你我遇上也是有缘,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点觉悟我是有的。
所以娶仪琳当老婆,我自然是愿意的!
可你女儿是否愿意才是根本啊!
你我这样,都是一厢情愿,压根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啊!」
不戒和尚双眼微微泛红,目中泪光浮动,说道:「难道我就不知吗?可我没法子了,杀圣姑,断令狐冲念想……」
「好大的口气!」
只听得店外一人说话声音尖尖的,口气里趾高气扬,随即门帘掀开,走进四个人来。
不戒和尚一瞥之间,心下便是一凛,只见这四个人的目光都是精光四射,而且脚下的鞋上都没有沾上泥水,足见都是武功极高的人物。
这四人中三个是五六十岁的老者,另一个则是个中年妇人。四人服色都是颇为朴素,除了背上各负包袱外,腰间也未携有兵刃。
其中一个老者身材特高,只见他往店里面扫了一遍,顾盼之间,极为威武,一脸不屑道:「刚才是谁说话?」
不戒和尚道:「是洒家说的,怎的!」
四人循声看去,正看到不戒与仪琳正侧面,云长空则是一个背影。
那老者冷笑道:「原来是个秃驴,几个不知死的东……」
云长空转头看去,这老者一看他的脸,声音戛然而至,就好似被剪刀剪断了一样。
另外三人更是齐退数步,手已经按在了后背包袱上,神色中满是惊讶与紧张。
那高老者愣了愣,抱拳冲云长空作揖道:「云大侠,您也在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