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383【大道之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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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形之局限,追求一种圆融无碍的境界。此境界或可称之为通一通古今之变,通万物之理,通心性之本。」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愈发恳切:「尤其这通万物之理,于治国安邦而言,首要便是维系天下运转的根本命脉通达无阻。唯有深谙此「通」之要义,方能将器物之用发挥到极致。」

    就在众人咀嚼「通」字深意之时,坐在他旁边的潘思齐微微颔首,顺势朗声接道:「诚如柳学士所言,通」实乃大道之要丶治国之基!观乎当世,何者堪称维系我大燕国脉丶贯通南北丶泽被万民的头等通途?」

    他目光炯炯,答案呼之欲出。

    柳文锡心领神会,立刻以不容置疑的语气点明:「依柳某拙见,此关乎国运民生的第一通途,非贯通南北之千里运河莫属!」

    此言一出,撷英堂内为之一静。

    薛淮呼吸平缓,抬眼看向主位。

    「学士所言极是。」

    潘思齐神色肃穆,目光扫视全场,正色道:「夫漕运者,实乃我朝之命脉所系。自巍武开邗沟通江淮,历朝历代无不视漕渠为金瓯之纽带。东南之财赋,赖此滚滚清波,方能供养神京赈济北疆。此为有形之通,亦是维系乾坤运转之器,其规划之精丶工程之巨丶管理之难,非深通天文地理丶水利工造丶吏治经济者不能任之,正是君子不器之经世大用。」

    这番话立场鲜明气势磅礴,承接先前众位文坛宗主对君子不器的探讨,毫无痕迹地将李岩所说纳入其中,这样一来关中学派很难直接展开辩驳。

    士子们认真地思考着祭酒大人这番深论,在春闱即将到来之际,他们当然不敢质疑潘思齐的定论,更何况他所言不无道理。

    见场中无人开口,潘思齐便继续说道:「试想,若无此千年运河贯通南北,纵有海疆万里,然风波险恶夷狄环伺,商贾趋利忘义,岂能担此输送国脉之重任?海运之说古虽有之,然前朝陈公亮之议终成画饼,何也?盖因其轻忽海道之险,低估人心之私,更无视海疆弛禁可能招致的外患。故河运之重关乎社稷根本,当为不可动摇之国策。所谓海运便捷之言,实乃只见其利不见其害的浅薄之见!」

    坐在他旁边的朱颐轻咳一声,补充道:「祭酒之言深合天理人情。夫水者,五行之要,其性润下,利万物而不争。运河循地势导水性,上应星辰分野,下合地脉走向,此乃替天行道,合乎自然之理。历代贤臣良吏,修漕渠定漕规立漕法,使万民依律而行各安其分,此乃立人极,合乎伦理之序。」

    「故河运之制,实乃天理丶国法丶人情交融之典范,蕴含天人合一之至道。反观海运,漂泊于无垠沧海,脱离王化之基,全赖商贾之力。商贾重利轻义,岂能以国脉相托?且汪洋之中,朝廷法度鞭长莫及,极易滋生奸宄,勾连外寇动摇海防。此非仅为利弊之辩,实乃义利之辨纲常之守。」

    「海运兴,则重利轻义之风长,礼崩乐坏之患生。故老朽以为,朝廷须明令天下,河运为国本,海禁为铁律,使士农工商各守其器,方是天下大治之基!」

    朱颐这番话犹如洪钟大吕,在众人耳畔久久回荡。

    堂内一时落针可闻,诸多年文人面露深思,显是被朱颐这套天理纲常的论述所慑服。

    这些年依靠宁党在朝中的煊赫权势,河洛理学俨然成为朝堂道统,出身这一学派的官员不计其数,而今日撷英堂内虽然各派汇聚,理学一脉依旧有着最多的拥泵。

    此刻那些年轻的理学门生们无不挺直腰背,尽皆自光灼灼,仿佛真理在握。

    先前汪洋恣肆的陆子野此刻默然无声,只因同为江左学派的柳文锡主动引出话题,然后潘思齐和朱颐一唱一和,迅速奠定议题的基调,从君子不器引申纲常之守,毫无疑问是要在今日形成士林共识。

    当此时,李岩歉然地看向薛淮,他并不介怀这个年轻后辈一直沉默,因为在这种场合里,年轻人确实没有太好的发挥馀地,而他身为关中实学的前辈,在沈望未至的情况下不能扛起重任,反倒被陆子野带进沟里,成为河洛理学一脉所持理论的注脚,这使得他心中愧疚不已。

    至于其他老者,要麽本就是理学大儒,要麽心怀顾虑,此刻不能也不愿和朱潘等人站在对立面。

    就在河洛理学一派气势如虹,几乎要将「禁海运丶固河漕」定为不容置喙之公论时,一个刚强的声音自角落响起。

    「诸公且慢。」

    云崇维缓缓起身,高大的身躯宛如一棵参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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