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镇国级嘲讽诗!杭州门阀吐血捐钱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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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行舟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丶赞许的笑意,点了点头:「好!吴氏急公好义,忠勇可嘉!本官记下了。吴氏,可得两个国子监贡生名额。本官即刻行文,上报朝廷,为吴氏请功!」

    「谢大人恩典!吴氏愿为大人马首是瞻!」

    吴家主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两个名额!

    这意味着吴家这一代至少能保证有两人直入国子监,未来家族在朝堂上便有了生根发芽的根基!这笔投资,回报难以估量!

    有了吴氏带头,又亲眼见到江行舟当场兑现承诺许诺名额,其他还在观望丶

    权衡的门阀家主们,再也按捺不住了!

    「我杭州陈氏,捐白银二十五万两,粮米四十万石!求一个贡生名额!」

    「我张氏,捐银二十万两,布帛三千匹,药材百车!愿为朝廷效力!」

    「我赵氏,虽家资不丰,也愿捐银十五万两,粮米两万石,并出族中健儿五十人,自带兵甲,愿往北疆效力!」

    「我钱塘周氏,捐银十八万两,愿为大军打造箭簇兵甲!」

    「我馀杭孙氏————」

    一时间,画舫内如同变成了竞拍场,不,是「捐资助国表彰大会」。各家主争相报数,一个比一个嗓门大,一个比一个捐得多。

    白银丶粮米丶布匹丶药材丶车马丶甚至直接出人!许多中小家族也咬牙跟上,哪怕倾尽家财,也要搏一个「忠义」之名,或者哪怕只是一个在江尚书令面前露脸丶留下好印象的机会!

    杭州太守胡庸早已唤来书吏,当场记录。算盘珠子啪作响,数字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白银一千二百万两!

    粮米三千五百万石!

    此外还有不计其数的布帛丶药材丶车船丶乃至承诺的兵员!

    当最终粗略的统计数字被颤声报出时,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江行舟,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江南富庶,知道这些门阀豪族家底深厚,却也没想到,仅仅杭州一府之地,在「国子监名额」与「洗刷污名」的双重刺激下,短短时间内,便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财力物力!

    这几乎抵得上北方贫瘠一道之地一年的税赋总和,甚至更多!

    江南之富,天下财赋半出东南,果然名不虚传!

    有了这笔巨资,北疆的粮草丶饷银丶抚恤丶军械补充————至少可解大半燃眉之急!

    甚至能支撑更长时间丶更大规模的战事!

    江行舟心中一定,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他对着眼前这群虽然肉痛掏钱丶却因看到了巨大希望一国子监名额丶家族清誉挽回丶乃至可能的政治利益,而「喜形于色」丶「心甘情愿」的门阀家主们,以及那位终于松了口气丶觉得乌纱帽或许能保住的杭州太守胡庸,郑重地拱了拱手:「诸位深明大义,慷慨捐输,于国于民,功莫大焉!

    本官代北疆将士,代朝廷,谢过诸位高义!

    此番所捐钱粮物资,本官将派专人登记造册,严格管理,确保一粒米丶一文钱皆用于抗击妖蛮丶保家卫国之战!

    若此战得胜,击退妖蛮,则诸位之功,当居前列!朝廷必不吝封赏,青史亦会为诸位记下这浓墨重彩的一笔!」

    「大人言重了!」

    「为国分忧,理所应当!」

    「全赖大人主持大局!」

    众人连忙纷纷还礼谦逊,虽然心疼银子,但想到可能的回报与洗刷【直把杭州作汴州】的污名,又觉得这钱花得————似乎也没那麽难受了。至少,比被那首镇国讽诗钉死在耻辱柱上,要强上千百倍。

    一场危机四伏丶几乎要引发江南官场士林地震的西湖夜宴,最终以江行舟一诗惊醒梦中人,又以巨大的政治利益—国子监名额和挽回名誉的机会为诱饵,成功转化为一场声势浩大丶收获惊人的「捐资助国」动员大会。

    江行舟看着舫外依旧灯火阑珊的西湖,目光却仿佛已越过千山万水,投向了北方那血与火的战场。

    钱粮已备,只待————他心中默默计算着。

    江南的银子固然能解一时之急,但真正要击退数十万妖蛮联军,光靠钱粮远远不够。

    还需要精兵强将,需要庙堂决断。需要————一个能统筹全局丶力挽狂澜的人。

    而他这个被「陈丶郭丶残魏派,联手排挤」出中枢的尚书令,此刻手握江南巨资,又该如何落子,才能在这盘关系国运的惊天棋局中,掌握真正的主动?

    西湖的风,带着水汽与淡淡的荷香,轻轻拂过画舫。而北方的风,却带着硝烟与血腥,正呼啸着席卷而来。

    江南水道,夜。

    一艘挂着钦差旗号丶却不显张扬的官家楼船,正静静地航行在通往金陵府的河道上。

    夜已深,两岸的村落灯火渐熄,唯有船头挂着的气死风灯,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摇曳,在墨色的水面上投下碎金般的光影。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这秋夜行舟的静谧。

    楼船上层最宽敞舒适的舱室内,却是一片温暖旖旋。

    鎏金鹤嘴香炉吐着清雅的苏合香气,驱散了水上的微寒。

    烛光透过琉璃灯罩,洒下柔和的光晕,照亮了舱内精致的陈设,也勾勒出床榻上交叠的人影。

    薛玲绮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绸寝衣,乌云般的长发披散,依偎在江行舟坚实温热的胸膛上。

    她脸颊上还残留着激情过后的淡淡红晕,眼眸如水,带着满足后的慵懒与一丝未散的情潮。

    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夫君肌理分明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夫君,」她抬起眸子,望着江行舟轮廓分明的下颌,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与好奇,「咱们在杭州府————一下子筹措了那麽多粮饷,怕是比朝廷户部一年的进项还多。

    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准备返回洛京了?北疆战事吃紧,朝廷定然急需这些钱粮,也————急需夫君回去主持大局。」

    她问得小心翼翼,却也带着对夫君能力的绝对信任与一丝身为妻子的关切。

    她知道夫君此次南巡名为「休假」丶「避嫌」,实则是被陈少卿丶郭正等朝中老臣联手排挤,暂时离开权力中枢。如今国难当头,夫君又立下筹措巨资的大功,似乎正是风风光光回去的最佳时机。

    江行舟一手揽着妻子温软的肩头,另一只手把玩着她的细腰。

    他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听到薛玲绮的话,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淡然而笃定的弧度。

    「回,自然是要回的。」

    他睁开眼睛,眸光在烛光映照下,幽深如古潭,不见波澜,却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与掌控力,「这大周的朝堂,这北疆的烽火,终究绕不开。我也从未想过要永远避开。

    「」

    薛玲绮心中一喜,正要说话,却听江行舟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不过,玲绮,不是我们」回去。而是————他们」,得请」我回去。」

    「请回去?」薛玲绮微微一怔,仰起脸,眼中露出不解,「夫君如今立下筹饷大功,于国于民皆是擎天保驾的功劳,此时回朝,正是众望所归,为何还要等他们来请」?

    况且,北疆战事如火,多耽搁一日,便多一分凶险————」

    江行舟低头,在妻子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低沉而温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正因北疆战事如火,正因朝廷焦头烂额,正因————我立下了这擎天保驾」的功劳,才更要等他们来请」。」

    他微微撑起身,靠在背后的软垫上,将薛玲绮更紧地搂在怀中,目光投向舱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这千里之遥,看到洛京皇城中那灯火彻夜不熄的文渊阁,看到陈少卿丶郭正等人焦灼而无奈的脸。

    「玲绮,你可知,此前我被他们联手排挤,不得不避走」江南,真的是因为我怕了他们,斗不过他们吗?」

    江行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非也。我若真想留在洛京,与他们斗个你死我活,未必不能搅得朝堂天翻地覆。

    但那样做,消耗的是大周的国力,损耗的是应对北疆危机的精力,引发的是无休止的党争内斗。

    于国无益,于民有害。故而,我选择暂避锋芒,非不能,实不欲也。」

    他太清楚,党争对大周的危害。

    江行舟顿了顿,语气转冷:「然而,我的退让,并未换来他们的收敛与国家的安宁。

    反而因他们的无能丶掣肘与短视,坐视北疆局势恶化至此!

    如今烽火燎原,他们束手无策,方才想起我这个被他们逼走的权臣」或许有用。

    天下岂有这般道理?用你时便招之即来,不用时便挥之即去,甚至要踩上一脚?」

    薛玲绮听得心头发紧,她虽出身国公府,对朝堂争斗了解不深,但也明白夫君话中的憋屈与傲骨。她轻轻握住夫君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

    「所以,这一次,主动权必须在我手中。」江行舟反握住妻子的手,「不是我主动回去,求着他们给我一个收拾烂摊子的机会。而是他们放下身段,收起算计,请我回去主持大局!」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丶算无遗策的自信与强势。

    「那————若是他们拉不下面子,或者————另寻他人?」薛玲绮还是有些担忧。

    「另寻他人?」江行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北疆数十国联军,不计代价,攻势诡异。

    陈少卿丶郭正,乃守成之吏,不通军务;

    朝中其他将领,或有勇力,却无统筹全局丶协调各方的威望与能力;

    岳父薛国公大人能守住密州府一隅,已是极限,且其性子————非是能调和朝堂丶总领全局之人。至于陛下————」

    他提到女帝,语气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陛下虽有乾纲独断之心,然身处深宫,难以亲临前线,更需要一个能贯彻其意志丶并能解决问题的臣子在前方。

    放眼朝野,还有谁,既有足够的威望与权柄调动各方资源,又有足够的谋略与实力应对如此复杂的战局,更能————在最短时间内,筹集到支撑这场国战所需的丶海量的钱粮物资?」

    他看向薛玲绮,眼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光芒:「杭州一府,便可得银千万,粮数千万石。

    若我继续南下,去金陵,去苏州,去扬州————凭着这国子监名额」与为国纾难」的大义名分,再加上些许手段,能筹措到多少?

    足以让朝廷再无后顾之忧地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国战!这笔钱粮,只有我能筹,将其用于北疆。这便是他们不得不来「请」我的根本原因。」

    想要让江南本地门阀割肉,拿出大笔钱财,可不是谁都能做到。陈少卿丶郭正这两位中原和荆楚门阀的首领,号令不动江南门阀。

    薛玲绮恍然大悟,美眸中异彩连连。她终于明白了夫君的深意。他不仅要回去,还要以最高昂的姿态丶最不可或缺的价值回去,彻底扭转之前被排挤的被动局面,将未来的朝政主导权,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所以,夫君的意思是————我们暂时还不回去?」薛玲绮问。

    「不错。」江行舟点头,语气悠然,「他们不急,我们更不急。正好藉此机会,在江南多盘桓一两月,等休假结束。一方面,继续化缘」,为朝廷积攒更多的粮饷,夯实我们的功劳与话语权。

    另一方面,也好好看看这江南的吏治民生,看看哪些人可用,哪些事需改。

    至于朝堂上那些焦头烂额丶争吵不休的烂摊子————就让他们先烦恼着吧。

    等他们撞得头破血流,等北疆的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等他们真正意识到,没有我江行舟,这大周的天真的要塌了————那时,自然会有八百里加急的圣旨,或者某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亲自南下,来请」我回京。」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但薛玲绮却能感受到,这平静话语下蕴含的惊涛骇浪与绝对自信。

    她的夫君,从来都不是被动等待命运安排的人。他看似退避,实则早已布好了局,只等对手按捺不住,主动入彀。

    「夫君深谋远虑,妾身————佩服。」

    薛玲绮将脸深深埋进江行舟的颈窝,嗅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心中充满了自豪与安心。有他在,似乎再大的风浪,也无需惧怕。

    江行舟感受到妻子的依赖与柔情,心中也是一片温软。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温香软玉搂得更紧,低头,寻到她柔软的唇瓣,再次深深吻了下去。

    「唔————」

    薛玲绮轻轻嘤咛一声,随即热情地回应。

    舱内的温度,似乎又悄然升高。

    烛影摇红,映照着交缠的身影,与窗外静谧的夜色丶平稳航行的楼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楼船破开平静的水面,向着金陵府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驶去。

    仿佛外界北疆的冲天烽火丶洛京朝堂的焦灼恐慌,都与这艘船丶与船中这对相拥的璧人无关。

    江行舟闭目,享受着这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与温柔。

    他知道,这个局面不会持续太久。

    北疆的求援文书会越来越急,洛京的催请一或圣旨,也迟早会到。

    而他,将携着在江南筹措的粮饷丶物资,重返洛京那个权力的中心。

    届时,才是真正博弈的开始。

    而这一次,他将不会再给任何人,将他排挤出洛京的机会。

    夜色深沉,水声潺潺。楼船载着它的主人,也载着足以撬动整个大周国运的筹码与谋算,悄然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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