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最要素齐全的一集(1/2)
「失去天皇」这四个字,像是一道看不见的落雷,瞬间击穿了这间地下室里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对于这群从昭和时代走过来的保守派政治家而言,这是绝对的禁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虚无。
他们可以忍受战败,可以忍受被勒索,甚至可以忍受被视为阿美莉卡的附庸,因为这一切的前提是国体得以保留。
如果倒向苏俄,信奉无神论和暴力革命的红色巨兽,可绝对不会容忍皇居里那位神的存在。
福田纠夫的脸颊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手里未点燃的香菸被折断了,菸丝洒落在裤子上。
「首相,」福田脸色无比难看,「我们当然没有做好那个准备。」
他低下头,看着地板。
「我们是大藏省的官僚,是自民的骨干。
我们的血液里流淌着保守主义。
若是真的倒向莫斯科,不用等阿美莉卡人动手,我们自己就会先切腹谢罪。
但是!」
福田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赌徒在最后一把梭哈时的疯狂与决绝。
「华盛顿不知道这一点!
我们也不能让华盛顿知道这一点!
这正是博弈的精髓,首相!我们要演得像!我们要让他们相信,被逼到绝境的霓虹,真的会为了尊严而玉石俱焚!」
防卫厅长官中曾根康弘站了起来。
这位鹰派,此刻解开了领口的风纪扣,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阿美莉卡人有疯人理论,」中曾根咬着牙说道,「尼克森喜欢让别人以为他是个按核按钮不手抖的疯子,以此来迫使对手退让。
现在,轮到我们当疯子了。」
中曾根走到佐藤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直视着首相的眼睛。
「如果不打这个电话,明天早上报纸一出,内阁倒台,Left上台。
那帮家伙是真的会废除安保条约,是真的会把阿美莉卡军队赶出去。
到那时,天皇的地位一样岌岌可危。」
「横竖都是死。」中曾根毅然决然,「不如赌一把。
赌尼克森,舍不得霓虹这个油箱爆炸。
我们要告诉他们:如果不给活路,我们就自爆。
阿美莉卡不想继续维持霓虹的繁荣,但不代表他们当下立刻就能接受霓虹倒向苏俄。
某种意义上,现在这件事爆炸是好事,因为我们还有筹码,等到东南亚真的建设起来,我们没有筹码了,那时候哪怕真的是疯子也没有用。
这也能是好事,霓虹人的民族性在此刻再度占据了主导。
除了佐藤外的四位大臣清一色都想赌。
哪怕最保守的爱知揆一。
作为外交负责人,他的职业本能是妥协,是修补。
对霓虹而言,外交只有对阿美莉卡外交,其他的外交基本上等于不存在。
为了维系二者关系的体面,他曾在冲绳归还问题上,在华盛顿的谈判桌上赔尽了笑脸,被国内反对派骂作阿美莉卡的看门狗。
但哪怕是爱知揆一,此刻也站在了中曾根这边。
「佐藤阁下,」爱知揆一缓缓开口道,「中曾根君说得对。
从外交官的角度看,这是疯狂的自杀。
但从政治家的角度。」
爱知揆一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佐藤荣作。
「这是天赐良机。
正如中曾根君所言,如果这枚氢弹晚爆炸五年,甚至三年,等到摩根在吉隆坡的港口建好了,等到华国的工厂开足马力了,等到阿美莉卡的供应链不再依赖东京湾了。
那时候,就算我们要死要活,就算我们真的倒向苏俄,华盛顿也只会耸耸肩,说一句遗憾,然后看着我们沉没。」
爱知揆一的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上的那张核弹照片。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亚洲发展银行才刚刚挂牌,资金还没到位;阿美莉卡的再造供应链才刚刚开始;尼克森的访华还在筹备中。
现在的霓虹,还是那个不可替代的枢纽。
这枚氢弹,不管是苏俄还是V又或者是谁,这是他们递给我们的刀。
但只要我们握得住刀柄,它就能帮我们割开那个原本要勒死我们的经济绞索。」
爱知揆一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违背他一生外交信条的结论:「我们要赌,而且要赌大的。
我们要告诉尼克森:霓虹国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这不仅仅是核弹的问题,这是关于信任丶尊严和未来。
如果他不低头,我们就引爆舆论,引爆政坛,引爆整个东亚的战略格局!」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这就是霓虹人的民族性。
平日里,他们极其压抑丶守序丶讲究读空气,像精密的齿轮一样运转。
但当被逼到绝境,当意识到常规路径只剩下慢性死亡时,潜藏在骨子里的丶名为「玉碎」的赌徒心理就会瞬间爆发。
就像当年的珍珠港。
要麽赢下所有,要麽输掉底裤。
既然注定要失血而亡,不如在还有力气的时候,把自己变成一颗炸弹。
看着面前这四位眼神中燃烧着火焰的大臣,佐藤荣作感到悲凉,却也感到久违的热血在衰老的血管里奔涌。
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人事佐藤了。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深夜,他代表着一个被盟友出卖丶被强权压榨丶却依然试图在夹缝中露出獠牙的国家。
「好。
那就赌吧。」
为了霓虹的未来,为了。
哪怕是作为一颗有毒的棋子,也要让下棋的人感到疼痛。」
在东京的地下室里,这群赌徒已经把所有的筹码全部推到了桌子中央。
佐藤荣作看着面前这些面容扭曲的同僚。
他明白了。
大家不想当苏俄的走狗,但大家更不想就这样毫无声息地被阿美莉卡人当成垃圾扔掉。
这是霓虹战后政治精英们最后的反击,用毁灭来勒索生存。
「我明白了。」
佐藤荣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想把空气里输的可能性全部吸乾。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部红色保密电话的话筒。
「既然诸位都没有退路,那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做。」
佐藤拿起了电话。
「接线员,」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接通白宫。我要找理察·尼克森总统。
如果不方便,接罗杰斯国务卿。
告诉他们,这是最高紧急状态。」
等待接通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房间里没有人呼吸。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部电话上。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了电流接通的咔哒声。
在东京深夜,佐藤荣作对着话筒,说出了自己想好的开场白:「总统先生,或者国务卿先生。
很遗憾地通知你们,霓虹快要沉没了。
而我们手里,现在握着引爆器。」
此时的华盛顿正是午后,威廉·罗杰斯坐在属于国务卿的办公桌后,手里正拿着一支钢笔,在一份关于向泰兰德出口大米的贸易协定草案上犹豫不决。
窗外的波托马克河泛着波光。
没错,尽管基辛格主导了一系列的外交战略变更,但他不是国务卿,罗杰斯才是。
罗杰斯是尼克森几十年的老朋友。
1952年,当尼克森因为受贿丑闻面临政治生涯终结时,也就是着名的跳棋演讲危机,是罗杰斯一直在身边支持他丶给他出谋划策,帮他保住了副总统候选人的资格。
尼克森非常信任罗杰斯的人品,认为他是个正派丶忠诚的绅士和优秀的律师。
但在权力上,尼克森又对这位老朋友表现得格外冷酷,他之所以任命罗杰斯,是因为罗杰斯不懂外交。
尼克森希望自己的国务卿是一个彻底的傀儡,所有的核心决策都自己一个人决定。
因此尽管在尼克森上任的时候表示如果林燃想,白宫的角色随便他挑,但实际上,国务卿这个角色是尼克森最不愿意放给林燃的。
此刻的罗杰斯还沉浸在条文中,在条文中寻找秩序,他不喜欢意外。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意外已经顺着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跨越了一万公里,爬上了他的办公桌。
铃声响起。
那不是普通的铃声,是最高紧急专线,所谓的RedLine。
罗杰斯皱了皱眉,放下了钢笔。
他接起电话,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上了职业的外交辞令面孔。
「我是罗杰斯。」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外交官的寒暄,而疯狂的声音。
「国务卿先生,」那是佐藤荣作的声音,通过同声传译传过来:「很遗憾地通知你们,霓虹快要沉没了。而我们手里,现在握着引爆器。」
罗杰斯愣住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困惑。
出于律师的本能,他迅速在大脑中搜索沉没这个词的法律定义。
「沉没?佐藤阁下,请你冷静。」罗杰斯试图用那种安抚客户的语气说道:「我知道最近的纺织品贸易谈判让贵国感到压力,但我向您保证,商务部并没有打算切断...」
「不是纺织品!你这个蠢货!」
佐藤荣作的咆哮声差点震破了罗杰斯的耳膜。
这是严重的外交失态,霓虹首相对着宗主国的国务卿大吼大叫。
「是喜界岛!是B43!是那一枚躺在我们家门口海底的一百万吨当量的氢弹!
苏俄人已经把照片甩在我脸上了!还有那份该死的事故报告!
如果这就是你们对待盟友的方式,那麽我们也只能选择同归于尽了!」
罗杰斯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钢笔掉在了桌上,墨水溅在了大米协定上。
「氢弹?」
罗杰斯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麽。
「总理先生,您是不是误会了什麽?或者翻译出了问题?我们在霓虹并没有部署核武器,这违反了...」
「别装了!罗杰斯!」佐藤的声音充满了被羞辱后的狂怒:「别用这种无辜的语气来羞辱我的智商!你们的航母在1965年把核弹扔进了海里,你们瞒了全世界六年!现在苏俄人要把这一切捅给全世界了!
我给你们半小时。
如果不给我一个解释,我就要在东京召开新闻发布会,我要告诉全霓虹,我们的盟友是个骗子!我要让《安保条约》见鬼去!」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罗杰斯拿着听筒,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像是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但他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窟。
他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的不知道。
作为合众国的国务卿,他竟然对这件足以炸毁同盟关系的惊天大事一无所知。
「1965年,提康德罗加号,氢弹...」
罗杰斯喃喃自语,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他猛地按下面前的内线电话,手抖得几乎按不准键位。
「接白宫!快!我要找总统!」
「对不起,国务卿先生,」接线员甜美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无比刺耳,「总统正在同基辛格博士共进午餐,并且下令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告诉他霓虹要反了!告诉他那里有一颗该死的氢弹!」罗杰斯对着话筒吼道,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绅士风度,「我需要立刻见到他!」
他突然停住了。
一种荒谬的悲凉感涌上心头。
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帝国的权力版图中,他就像个盲人。
尼克森知道,基辛格大概率也知道。
只有他,这个名义上的外交总管,像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直到霓虹找上门来。
佐藤荣作以为他在装傻。
殊不知,他是真不知道。
「不用接了,」罗杰斯无力地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看着窗外那座白色的圆顶建筑。
既然你说不能见,那就不见吧,这命令是你下的。
不知情的国务卿是罗杰斯最着名的标签。
原时间线里,在1971年,基辛格正在秘密筹备访华,而身为国务卿的罗杰斯完全不知情。
全世界都知道阿美莉卡外交政策在变,只有阿美莉卡国务卿不知道。
罗杰斯过去会有幻觉,他虽然感觉到被排挤,但他完全低估了尼克森的冷酷程度。
他坚信「我是迪克的老朋友,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我帮过他。基辛格只是个打工的犹太教授。」
他认为尼克森最终还是会听他的,只是现在需要利用基辛格的脑袋而已。
在现在这条时间线里,罗杰斯的破防程度要远超原时间线,以至于做出了灾难性的决策。
按照逻辑来说,他应该要第一时间驱车赶往白宫,哪怕总统下了命令,他也必须要见到总统。
但因为林燃的到来,罗杰斯在这条时间线里理解为,基辛格是林燃的人,他是尼克森的人,林燃为了干预白宫的外交事务,所以特意找来了德裔犹太人基辛格,自己则是尼克森十多年的老朋友,忠诚可靠。
这是白宫政治,白宫政治斗争,教授权柄太盛,都在往外交事务上安插人手了。
至于为什麽说基辛格是林燃的人,德裔犹太人,来自学术界,还拿洛克菲勒基金会的钱,这BUFF都叠满了好吗。
都不用说基辛格对林燃的态度,光是看他的标签,基辛格自己说我们不是一夥的,外界都没有一个信的。
各国外交官在华盛顿给基辛格贴的标签都是教授在华盛顿的守门人。
在主导了对华友好,东南亚转型和敲诈霓虹之后,这样的标签进一步加深了。
不然你一个德裔犹太人老想着和华国建交干嘛?还不是听教授的指令行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