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国家有难,怎能坐视不理呢?(1/2)
即便林德赫斯特勋爵有着或这或那的缺陷,但是亚瑟也不能否认这是一位能力超凡的人物。
虽然林德赫斯特当年以副总检察长(王室法律顾问兼国王辩护律师)的身份,在乔治四世与卡罗琳王后的离婚案中,输掉了那场与布鲁厄姆勋爵(卡罗琳王后的辩护律师)的宿命对决。
但林德赫斯特虽然输了官司,却赢得了乔治四世的感激和爵士头衔,并在数年后升任总检察长,两年后又擢升为在英格兰及威尔斯司法体系中的地位仅次于大法官的掌卷法官。而在威灵顿上台执政后,林德赫斯特自然而然的接任大法官之职,成为了英国司法部门的最高领导人,并受封为南安普敦郡林德赫斯特的林德赫斯特男爵,从此跻身上院。
尽管从结果来看,布鲁厄姆勋爵与林德赫斯特的身份没有区别,但是前者的路可比后者坎坷多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说是性格使然。在政坛上,太过张扬从不是一件好事,激进派受欢迎的可能性也远小于识时务的见风使舵者。
而现在,这样的故事仿佛正在重演。
「我相信林德赫斯特勋爵对您应该不存在恶意。」
维多利亚听到这段话,禁不住讶然道:「他难道没有记恨我吗?」
亚瑟笑着摇了摇头:「您把他的肚量想的太小了。虽然我不知道这麽说好不好,但那毕竟是一位能在布鲁厄姆勋爵雄辩的攻击性演讲面前面不改色的阁下。相较于布鲁厄姆勋爵的攻击,您那点无心之失简直不值一提。当然,如果您实在放心不下,想要和他解开这个误会的话,不妨去拜托迪斯雷利先生。」
「迪斯雷利先生?」
「没错。」亚瑟开口道:「他没告诉您,他曾经担任过林德赫斯特勋爵的私人秘书吗?」
「迪斯雷利先生————给林德赫斯特当秘书?」
维多利亚对此感到难以置信,她可以想像迪斯雷利在卡尔顿俱乐部的沙龙里妙语连珠,毕竟那位先生看起来总是那麽轻松愉快,但她无论如何都想像不到,那样一位纯真坦率的年轻作家居然曾给政治投机者林德赫斯特当过秘书:「您确定,您说的是班杰明·迪斯雷利先生吗?」
亚瑟眉毛一挑,他也不知道迪斯雷利上次来白金汉宫觐见的时候到底给维多利亚灌了什麽迷魂汤,迪斯雷利给林德赫斯特当秘书不是很正常吗?这两个人在政治上明显是臭味相投啊!
当然了,至于亚瑟爵士为什麽会是迪斯雷利先生的好朋友和政治盟友,这个问题就不适合深究了。
亚瑟轻咳了一声:「是的,陛下,正是您认识的那位迪斯雷利先生。」
维多利亚仍然显得将信将疑:「可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那种人————」
亚瑟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这和迪斯雷利先生是什麽样的人无关,主要是鉴于经济状况的考虑。在担任林德赫斯特勋爵的秘书之前,班杰明的处境远比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要糟糕得多。小说销量平平,债务却还在累积,他可没资格挑工作。更遑论,林德赫斯特还能帮他当选议员了。」
尽管听起来亚瑟好像把迪斯雷利说的很不堪,但实际上,亚瑟已经在帮迪斯雷利尽可能地遮掩了。
因为真实情况是,迪斯雷利不仅是主动攀附的林德赫斯特,而且还是通过情妇赛克斯夫人引荐的。甚至于,当年议会改革期间,迪斯雷利为了向托利党表忠心,表明自己与过去的激进派政见一刀两断,还特意出版了一本名为《英格兰与法兰西:论治愈内阁亲法狂热症的良方》,而在议会改革通过后,他还在林德赫斯特勋爵的授意下,持续撰稿抨击改革法案,指责其违宪。
只不过,或许是因为害怕惹祸上身,又或者是担心被贴上极端保守派的标签,所以迪斯雷利在抨击改革法案时,大多匿名或使用化名。
像是什麽「基督教社会秩序的捍卫者」丶「真理与法律」又或者「小布鲁图斯」,只要您看到这一系列的署名,不用怀疑,这篇政论文章多半是迪斯雷利先生的手笔。
「原来如此————如果是那样的处境,恐怕任何人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维多利亚释然道:「那他现在呢?那些债务————已经解决了吗?」
「严格来说,陛下,这要看您如何定义解决」了。」亚瑟笑着应道:「迪斯雷利先生现在的状况,已经远远谈不上窘迫,尤其是他把自己典当出去以后。」
「把自己典当出去?」
亚瑟点了点头:「他没有告诉您吗?他马上就要结婚了,对象是一位富商的遗孀。」
维多利亚明显怔了一下,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以至于她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恭喜还是该惊讶。
「结婚?而且————是为了钱?」
亚瑟没有急着点头,但他也没有否认:「陛下,谈钱就太庸俗了。我更愿意说,这是一次极为理性的选择。」
维多利亚抬眼看他,自光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在我们这个社会里。」亚瑟继续说道:「婚姻本来就不完全是感情的事。对于一位背负海量债务,又急需政治稳定性的年轻议员而言,这样的结合,几乎称得上是最安全丶也最体面的解决方案了。」
维多利亚当然知道亚瑟说的有道理,但是,作为一位正值青春年华的19岁姑娘,她一直以来还是默默憧憬着小说中那样完美无瑕的爱情的。
「那位夫人————她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亚瑟回答得很乾脆:「而且,她比大多数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维多利亚讶然道:「既然她知道,她为什麽要和一个仅仅看中自己财富的人结婚呢?」
亚瑟闻言忍不住笑道:「我最初也奇怪这一点,但是前几天,班杰明把他的未婚妻介绍给了我们这些朋友。不得不说,那位夫人是个非常有智慧的人,她说她愿意与班杰明结婚的原因,不单单是由于班杰明是个好人,最重要的是,她认为她的迪兹将来肯定是能当上首相的。毕竟班杰明可是向她承诺了,将来要替她求一个爵位,让她成为一位货真价实的Lady的。」
维多利亚听到这里,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听起来,倒像是迪斯雷利先生油嘴滑舌的本事又派上用场了。」
「如果只是油嘴滑舌,我反倒不会替班杰明说一句话。」
亚瑟替朋友出头道:「陛下,油嘴滑舌说的是那些把未来挂在嘴上,却永远不打算为它付出代价的人,可班杰明不是那样的人。恰恰相反,从我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笃定自己将来会进10号了。那时候,他既没有钱,也没有地位,连一部像样的畅销小说都没有。债主比读者多,等着看他笑话的人可以从伦敦塔排到骑士桥,就在那样的处境下,他却可以把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您可以把这叫做野心,也可以把它当作狂妄,但无论如何,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漂亮话。」
亚瑟微微一顿,语气随之放低了一些:「因为后来这些年,他一直在为这句话付帐。」
「付帐?」
「是的。写书丶竞选丶被讥讽丶被拒绝丶被当作笑话,甚至连同这份解决身上债务的婚约,这些事情都不是空想家所能做出来的。八年前,他只是个一文不名的人生失败者,而现在,他是下院里最受关注的几位年轻议员之一。或许班杰明目前还谈不上举足轻重,但已经没人会嘲笑他的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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