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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就显得十分含混古怪。

    他说:“爱、爱你……我爱你。”

    “……”

    她忍到肠胃都虬结成一团,才没有一把将他的手甩开。

    但手上动作能忍住,嘴上却没能忍住,她直白且嫌弃地表达道:

    “……好恶心。”

    “从他身上下来。”

    唐夏在她面前宕机几秒,接着才收起那副不可名状的表情,“啊”地叫了一声,声音里饱含困惑与失落,似乎是真的无法理解她怎么会是这种完全出乎它意料的反应:“为什么?!为什么你是这个反应……?”

    “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应该很感动吗?”

    “?”

    她真挚地发问,“唐夏,你是不是有病?”

    *

    哑巴。

    唐夏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以及它的释义是因为车载广播播报新闻的时候提到了“哑巴外语”,意即到了真正需要说话的场景,就说不出来话。

    它觉得这个词很适合形容唐生民被它吃掉那天它的心情。那种想要以唐生民的口吻说点儿什么,却无从说起的状态在它心里盘旋郁结了好几天,一直到它亲耳听到那些孩子们说“大哥是不是快不行了,他对我们说了我爱你”这些话,与之高度关联的一段记忆才终于被它扒拉出来。

    它想起从C-201区离开时,那位步行了几百公里来寻找自己女儿和孙子的老太太在目睹孙子坐车离去以后,似乎也说了类似“我爱你”的话。

    人类在故去之前会用这种简练的表达向家人倾诉爱意——虽然唐夏不懂这种倾诉究竟有何意义,但是看起来这似乎是人类社会的常态,能够让倾听者感觉到温暖。

    它可以轻易表演这种爱,就像当初离开小村庄载的那个被寄生的女人刻板地表演她对城里儿子的“爱”一样。

    爱当然是抽象的概念,但抽象的概念也需要具象的行为来体现,只要能够被具象化,爱就可以被表演,并且表演出来的爱同样可以令人触动。电视剧里上演的种种真情不也常使观众泪流满面么?

    唐夏认为自己已经参透了其中的真谛。

    它已经彻底领悟了,它需要的只是一副口舌。

    一副能够令它开口表演爱的口舌。

    这个对象并不好找,它在车里蹲守蛰伏了好多天,才终于闻到一个熟悉的气味。

    顺着那个气味,它找到了这具身躯,并且成功夺来了这具身躯。

    林亦辰居住在收容所的地下住宿区,与一百来号人挤在一个地下隔间里。他的行李很少,唐夏顺着气味找到了他的所有行李——一个塞在睡袋里的登山包。里面没有多少食物,更没有什么保命的武器,装的都是一些在它看来毫无意义的东西,诸如家人的照片、弟弟的成绩单、留有父母气味的衣服以及一条破破烂烂的、也许是家里老人为他钩织的围巾。

    哦对,还有一本日记本。

    林亦辰有写日记的习惯,这习惯很符合一个喜欢文科而且性格较为腼腆的男生。

    唐夏毫无不能侵犯他人隐私的意识,在点着矿灯的地下隔间里盘腿而坐,肆意翻阅起了林亦辰遗留下来的这本日记。

    他的字很秀气,端端正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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