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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漉笼住他的手。

    “我班师回朝的第二天,”他语气很冷,“薛府便出殡了。”

    那是他第一次回京,刚过弱冠,十里长街,白衣素裹。他骑马在最前头。听百姓或唾骂或带着朴素同情哀悼。

    北境惨胜,死伤无数,朝廷宣传下,薛家每一次负隅顽抗,背后都是受尽搓磨的苍生。

    指着鼻子骂薛家用民脂民膏的,讲薛家死伤无数纯属活该的,又或是仍然带着点悲悯,说不出重话的。

    他骑马过,竟然没有半分的多余情绪,只觉得他们吵闹。

    他没能陷入回忆里太久,赵望暇的手温凉。

    “那苏筹作为你鹣鲽情深的结发妻,自然也要有同等待遇。”

    次日,初秋日光上好,百姓们尚未来得及庆祝南征大获全胜,先听闻薛府夫人已死,今日入棺。

    带上的彩缎和鸡蛋笼在手里头,本用来迎薛将军大胜回朝,现今只能茫然地立在一旁。

    长街还是那个长街,百姓也还是京都百姓。换了一趟叙事,这些人脸上,便是无尽的同情与崇敬。

    赵望暇站立薛漉身后。一路替他推着轮椅。

    红绸飘过,贺喜的糕点盖过,将军府众人面色仍未变过。

    像是一把白布盖上的宝剑,锐利地刺穿所有喜悦,不容置疑地前行。

    不知是谁带的头,众人或站或跪,祝薛夫人一路走好。盼望薛将军节哀。

    不过三年,同样一场出殡,对上的仍是民众的真心,可已换了一套说辞。

    薛漉如三年前般,一声不吭地穿过言辞,往前走去。

    第92章 罪

    圣旨急召的时候,赵望暇和薛漉正在看孔澈耍矛。

    二位本也没有当哥样的人,很局促地看孔澈拿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短矛。

    动作倒是有点像样,不知道是跟那个侍女学的。

    “你家的武器未免也太多了。”赵望暇说。

    薛漉不语,只是看着他笑。

    秋日平和,但他们并不是为了短暂地安宁,才重新回来。

    于是圣旨。

    泼皮作画的圣旨。

    写得非常平顺,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一堆漂亮字句。

    临行前,赵望暇说,此去凶险,不该认的都别认。等你平安回来,再议后事。

    他没有符合规制能上朝的身份。能做的只有联系足够多的人。

    赵望暇给钟岷文递了点字条。

    吏部尚书收下将军府的信,看着赵望暇和薛漉及晴锋都明显不同的,缺脖子少腿的字迹,竟然回了一封。

    “已是浑水。”

    老谋深算明哲保身的不打算下场。

    赵望暇懒得管老头又在自顾自地装什么,反手平平淡淡地进行一招釜底抽薪,告知他,他们手上赵景琛的私印盖过的东西,并软硬兼施地让他在该闭嘴的时候闭嘴就行,没事别说话了。想将户部一军就平静一点。

    钟岷文确实没说话,他压根没回信。

    但本身这封信能再递进去,已经是一种表态。

    剩下的是联系章令平。

    说了点有的没的。章令平差人回信,还是谜语人,说微臣心中有数。

    赵斐璟倒是好找,甚至不必多说。只是白安死讯传过来,他多问一句,真的假的啊?

    赵望暇不打算告诉他实话。

    一切盘算到头,打算等朝堂上一圈太极打完,再摸着薛漉系腰上那块上好羊脂玉,计划下一场。

    他说完,薛将军点点头。

    上朝路薛漉走过许多遍。二十岁的时候许多次,听人说鬼话,听得实在很想转头就走。荒谬话说得太多,他听得完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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