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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凹凸不平的壁一磨,密密麻麻的疼,他不得不抬起头来。

    “跟我走。”赵望暇说。

    动手拉人的领子,把他本就被血染透的衣服弄得更脏。

    他扯到一半,墨椹挥开他的手。

    “毒发了。我要死了。”平静得像在宣读一封告示。

    什么意思?

    眼前这个人,说了什么?

    “把我和阿筹……葬在一起。”

    这又是什么意思?

    有点冷。

    赵望暇不知道大脑转到多少圈,前额叶终于有点出息,勉强算是听懂这句话。

    不。

    不行。

    他兀自去拉。拽不起来。只是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出一道长口子。没知觉,他盯着看,发现有液体在滴。

    “算了,尸体你……可能弄不回去。”

    墨椹仍然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他只是虚弱地喘息。声音很低。一身黑,所以血只是固执地在赵望暇身上显色。特意穿的一身白衣,染得很彻底。

    他低头,拿出那两块染上碧血的深绿色玉佩,交到赵望暇手里。

    暗夜里,明明看不清他的眼神。却仍然不只怎么的,很清楚地感应到,眼前人,好像终于在失血过多,体力不支,中毒之后,放任自己透过赵望暇的脸,看见他一直想看见的人。

    “你喜……欢夏天的竹子……多看看……好吗?”他那么说。

    声音很低,几似呢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变得温柔。

    像是江南春日夜,画舫游湖,看着漫天孔明灯,说情人絮语。

    但赵望暇的鼻尖只有地道混杂着灰尘和动物尸体的复杂闷气。

    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想让墨椹再多看几眼。

    可惜眼前人不再吭声。

    没有慢镜头般的双手垂落,没有渐渐闭上的眼睛,没有美感十足的侧卧在地。

    墨椹只是重重地摔倒地道上。激起老鼠的几声吱吱。

    这是什么意思?

    墨椹为什么要这样?

    赵望暇去够人的肩膀。

    动一动,再动一动,好吗?

    那伤口根本没止住血。

    液体流下来,温热的。

    为什么有人要死在他面前?

    不知道。

    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还有东西在他掌心涌动。

    一心寻死的代价是,躺了两个月代价是,没有考虑后果的代价是,面对有人杀人又身受重伤昏迷或死去,他居然一无所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再看到薛漉。

    不,至少这个,他是知道的。

    他不会死。他不会现在死。

    他诱骗墨椹,耍着一些只因墨椹对苏筹的爱才有用的嘴皮子,导致这个人最终决定去死。

    他无法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为什么死的不是他呢?

    没有回答。没能回答。没人能告诉他为什么。

    可是有人声,后面有人声。还有利器撞在地道里泛起的回声。

    听觉突然变得灵敏。

    赵望暇深吸一口气,捡起从墨椹手上脱落的刀,塞进怀里。

    随后,握着玉佩,一路狂奔。

    后门。要去后门。

    要快。

    跑过水洼,跑过尖石,跑过所有不知道为什么发出的响动。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呼吸之间错觉自己在一个永远醒不来的噩梦里。

    可仍然只能往前跑。

    他现在不会死,所以应该往前跑,一直跑。

    再快一点,墨椹就可能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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