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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这个意识是从他自己的血肉里长出来的, 是从他的恨与执中诞生的,霍延也觉得一股暴虐的杀意直冲头顶。他想立刻沉入识海, 用尽一切手段把那个窥视的影子撕碎, 让他永世不得再窥见师尊半分。
可是现在还不行。他强压下翻涌的暴虐,深深吸了一口气, 低头在江屿白汗湿的额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师尊, 睡吧。”
江屿白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能在此刻忍住,主动喊刹车。
但这具刚刚归位不久的身躯的确还是太虚弱了,方才一番情绪起伏与亲密纠缠, 已经耗去大半精力。他点点头,松懈下去, 阵阵倦意便涌上来,躺下不过片刻,呼吸便渐渐匀长。
直到确认他睡熟了, 霍延才缓缓起身。
廊下夜风寒冽,寒气刺骨。霍延却仿佛感觉不到,只穿着单薄的的黑色劲装,倚在冰冷的玉柱上,任由寒风灌满衣袖。
“怎么不继续了?怕我看见什么?”识海中的心魔问道。
“闭嘴。”
“我都听见了,”心魔低笑,那笑声像蛇信舔过耳膜,“他方才可是在邀请你双修?一段时间不见,你们竟已进展至此了?”
这一番话完全是添油加醋。师尊那不过是一句带着疲懒笑意的逗弄,根本称不上邀请。霍延没理会他。
“不说话?”心魔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也是,你如今魔气透支过度,连龙骨都难以为继,就算真想与他双修,以灵力为他滋养经脉,怕是也力不从心吧?”
“不过……若不靠此法,只凭那两味药慢慢温养,他可还得再捱上好几年的病痛虚弱。你忍得下心?”
“铿”的一声轻响。
霍延的手不知何时已按在了腰问剑柄上,长剑出鞘半寸,寒芒在月色下一闪而逝,映亮他陡然阴鸷的眉眼。
心魔说的分毫不差。
要一举覆灭那几大底蕴深厚的宗门,岂是易事?连日的征战、搏杀、破阵,他虽以雷霆手段横扫,也已强行调用透支魔气。龙骨赋予的恢复力被压榨到极限,若要通过双修之法**尊恢复,他此刻的灵力的确不够纯粹,更不够丰沛。
但即使如此——
霍霍延缓缓将剑推回鞘中,“说罢。你如此怂恿我与师尊双修,究竟想做什么?”
他这一反问,识海内反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风依旧在吹,栾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传来夜鸟掠过山谷的啼鸣,悠长而孤寂。
心魔不说话了。
这很不寻常。按照常理,他承载了霍延对江屿白最浓烈的恨意,他应该是这世上最憎恶这个狐妖的存在。恨他伪装温柔,恨他抽骨断根,恨他将霍延也即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刚才,那个狐妖,在烛火下那般模样——眼含水色,唇瓣微肿,主动张唇吐舌,姿态近乎放荡地引导自己的徒弟如何亲吻。
如此魅惑人心,如此不知检点。
他理应感到更加憎恶,更加不屑才对。
可是……
心魔的脑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方才惊鸿一瞥的画面。
温暖的、跳动的烛光,柔软凌乱的床榻。江屿白散开的墨发,泛红的眼尾,还有……他微微启唇,露出一点殷红湿软的舌尖,语调是前所未有的缓,像春日融化的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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