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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妈还真是。咋一点印象儿都没呢。”孙无仁从左边文件里抽出来,又放到右边文件里,“告他我明儿汇。”
“明儿得去庆阳出差,早上七点半的票。”
“不是下周五?”
“这周五。”美玲点开手机,把购票截图给他看,“你看,11月29。明儿。”
孙无仁仰进转椅,耍赖似的翻起白眼。香烟就像他的魂儿,一缕缕往外飘。
“我不想去。”他哼唧着,“退票。”
“这个团队档期老满了。再调时间,估计都得2028年。”美玲拍着他肩膀,哄小孩儿似的道,“庆阳也不远,两天就回来了。”
孙无仁不答话,闷闷不乐地打美甲。
自从送陈小燕住院回来,他心像被牵住了,总想再见郑青山一面。
行走江湖这些年,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显赫一时的,才华横溢的,美若天仙的。但从未有一个人,能叫他如此倾心仰慕、渴望靠近,甚至于带了一点,想去讨好的怯。
昨天从六院回来,他向郑青山要V。但郑青山只给他一个号码,还他妈是前台座机。
陈小燕病情未稳,不开放探视;办公室在住院部内侧,闲人免进。门诊,是他能见到郑青山的唯一途径。可他作息与常人颠倒,又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碰运气?
就连明日郑青山出诊的消息,还是他拿段立轩幼儿园的毕业照,跟陈熙南换来的情报。
他点亮手机,划看明晚约谈的团队账号。这年头,什么东西要说火,便是一夜爆红;可一转眼,又成了明日黄花。时间就是金钱,金钱就是性命。肩上驮着这么只生计巨兽,一日也歇不得。
他越想越愤恨,拉出段立轩的头像撒邪火:“你说你那德行,脑瓜子比手笨,手比脚丫子笨的,幼儿园咋就没多留两级呢!整个对象,也不是啥好貂儿。问点啥都铁鸡拔毛,得搁焊枪撬!瞅你两口子我就来烦气!”
不到五分钟,段立轩甩他四个60秒语音条。他一条都懒得点,起身踱到窗边。本想望望夜景,却只撞见了自己的影。映在窗上,薄到透明。微微摇曳,像浮在水上的萍。
他又忍不住去想郑青山。越品,就越觉得这人不简单。像一个老人,回魂于一个年轻的肉身。
朴素、沉稳、洞察、共情,这些特质,无一不以苦难作底衬。那么一个人,究竟是吃过多少苦,才能淬炼出这般剔透的灵魂?
他从衬衫贴袋里拿出要来的简笔画,举在灯光下看。用那截残疾的小指,摸了摸画上的火柴。
想起段立轩盘的茶馆。自己常去的包厢,木头柱上刻了一副对联:绿水本无愁,因风皱面。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一股被命运选中般的感叹涌上心头。没来由的,忽然就很想问问他——
郑青山。你走过的人生,是否也曾有过一场难灭的大火?
而你眼中的世界,是否也隔着一层透明的荒凉。
第12章
从庆阳回来后,孙无仁每天早晨都来二院问:“今儿精神科谁门诊。”直到确认不是郑青山,才肯回家睡觉。
精神科总共就六个大夫,偏生运气这样好。来了五回,都没碰着。护士都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