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汉斯低下头,把那枚铜币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
当天晚上,寨子里摆了几十桌酒。菜是移民们凑的,有红薯,有鱼,有野猪肉,有咸菜。酒是林土用红薯酿的,颜色发黄,味道发苦,但劲大。阿朗喝了两碗,脸红了。朱焕之喝了一碗,脸没红,但话多了。
「南边好。」他说。「比杭州好。地多,人少,种什么长什么。杭州的地,种一亩收三百斤。这儿的地,种一亩收五百斤。土肥,不用上粪。」
阿朗又倒了一碗酒。「监国,您多待几天。我带您去看金矿,看铁矿,看煤,看平地。平地一眼望不到头,比八府还大。」
朱焕之点头。「多待几天。多看看。看完了,回去。八府还有事。」
第二天一早,阿朗带朱焕之去看金矿。金矿在南边,离寨子走一天的路。路不好走,林子里密,藤蔓缠脚,树枝打脸。阿朗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砍刀开路。朱焕之跟在后面,走得满头汗,但没叫停。走了一天,傍晚的时候到了那条河沟。河沟不宽,但很长,弯弯曲曲的,两边的石头在夕阳底下泛着黄光。阿朗蹲下来,捡起一块,递给朱焕之。
朱焕之接过去,掂了掂,沉甸甸的。他把石头对着夕阳看,石头上嵌着金黄色的颗粒,一闪一闪的。「好矿。」他把石头揣进怀里。「先不开采。地还没种稳,人还没站住。开了矿,人都跑来挖金子了,地谁种?粮谁打?」
阿朗点头。「监国,我听您的。」
第三天,阿朗带朱焕之去看铁矿。铁矿在西边,离寨子走半天。矿场已经建起来了,炉子一座一座的,冒着烟。林水站在炉子旁边,脸被火烤得通红,手上全是茧子。他看见朱焕之,愣了半天,然后跪下去。「监国。」
朱焕之把他扶起来。「起来。铁出得怎么样?」
林水站起来,指着炉子。「一天一千斤。炉子还在加,加够了,一天两千斤。」
朱焕之走到炉子旁边,看着铁水从炉口流出来,红通通的,流进沙模里,冷却了变成铁锭。他蹲下来,拿起一块铁锭,掂了掂。「好铁。造炮够用了。」
他转过身,看着阿朗。「南边的炮,造了多少?」
阿朗想了想。「二十门。架在船上,每条船两门。」
朱焕之点头。「够了。再多造。造五十门,一百门。炮多了,海就是咱们的。」
第四天,阿朗带朱焕之去看平地。平地在寨子南边,走半天。地是黑的,一眼望不到头,麦子绿油油的,风一吹像波浪。朱焕之站在地头上,看着那片麦子,看了很久。
「这地,能养多少人?」
阿朗想了想。「很多。比八府多。比大明多。」
朱焕之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捏了捏,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土是黑的,松软的,带着一股草腥味。「好地。」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明年,再送一万人来。后年,再送两万。这块地方,不能空着。空着,就是别人的。」
阿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