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尚之信(2/2)
郑经看着海图,看了一会儿:「你打算怎麽办?」
朱焕之转过身,看着他。
「让他没得等。」
郑经愣住了。
朱焕之说:「清军的水师已经被我打掉了。广东的水师在尚之信手里,但他不敢动。他的兵在陆上,粮从海上运。海上是我的。他不敢跟我翻脸。」
他指着海图上福建和广东交界的地方。
「这儿,潮州。尚之信的地盘,跟耿精忠的地盘挨着。我把船队调到这儿来,在这儿建一个水寨。尚之信的粮船从这儿过,我替他运。他要是不愿意,我就把他的粮船扣了。他愿意,我就给他运。」
郑经盯着海图看了半天,抬起头:「你这是逼他站队。」
朱焕之点头。
「他要是站清廷那边呢?」
「他不会。」朱焕之说,「他要是想站清廷那边,早站了。他等到现在,就是没想好。咱们帮他想想。」
郑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很轻,跟他爹一模一样。
「你像我爹。」
朱焕之看着他。
「我爹也喜欢逼人站队。」郑经说,「逼到最后,所有人都得选一边。」
朱焕之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温的。
「你爹教我的。」他说。
郑经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窗外是厦门的城楼,城楼上挂着那面旗,红底黄龙,在风里飘。
「我爹临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他说,经儿,你不如他。」
朱焕之的手顿住了。
郑经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跟他爹一模一样,深深的,沉沉的,但里面没有火,有别的——像一个人想通了什麽,放下了什麽。
「我爹说得对。」他说,「我不如你。我守不住台湾,打不赢清军,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但这几年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不如你,但我可以帮你。」
他走回桌边,坐下来。
「你要多少兵?」
朱焕之看着他。
「一万五。你从台湾再调五千来。」
郑经点头:「行。」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朱焕之。」
「嗯。」
说完,他推门走了。
朱焕之坐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墙上的人影跟着晃了晃。
下午,阿朗从码头上跑回来,跑得满头是汗,手里攥着一封信。他跑到议事厅门口,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推门进去。
「监国,广东来的信。」
朱焕之接过来,拆开。信很短,尚之信的笔迹,字写得歪歪扭扭,像一个人想了很久才下笔:监国少年英雄,之信佩服。广东的事,之信愿与监国商议。但有一桩,之信与耿精忠不同。耿精忠是降将,之信不是。之信的父亲,是大明的平南王。这一点,请监国记在心里。
朱焕之看完信,把信放在桌上。
阿朗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色,没敢问。
「他说他不是降将。」朱焕之说。
阿朗愣了一下:「他不是降将?他爹尚可喜,不是降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