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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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他嗓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道:

    「自我侯府立基岭南,靠的是什麽?

    除了侯爷武勇,我看,还要靠百姓箪食壶浆丶民心向背!

    陈汉升身为侯府秘书,昨日竟敢擅自下令,殴打请愿学生,抓捕学堂教习!

    那些学生是什麽人?是我三广子弟!那些教习是什麽人?是传道授业的良师益友!

    他陈汉升,打着侯府的旗号,行的是掘根基丶断民心的勾当!

    此事传遍三广,百姓寒心,各界哗然!侯爷——」

    韩世荣再次抱拳,一字一句:「陈汉升不死,民心必散啦!」

    此言一出,阁楼内再次陷入死寂。

    「大胆韩世荣,你敢妖言惑众,蔡永丰聚众闹事……」

    李氏一系的一名管事正要大声反驳。

    忽然,韩世荣身后,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大步踏出,冷笑道:

    「我父亲何时妖言惑众了?莫非在尔等眼中,难道安定民心稳固根基就是要妖言惑众?」

    那名管事顿时哑口无言。

    浓眉大眼的年轻人,毫不畏惧的看着李秀珠,慷慨激昂道:

    「诸位口口声声,陈汉升忠心耿耿兢兢业业,我倒要问一句,夫人的一个秘书,就能替侯爷做主?一个秘书,就能替侯府失民心?」

    他转向温侯,有种豁出去的坦然:

    「侯爷!大少爷今日杀人,不是为私怨,而是为侯府除害;不是逞凶斗狠,而是为奉先锄奸!

    奉先之事,在侯爷,在嫡长子,在诸位忠臣,大少爷杀陈汉升,这是为了侯府基业,背骂名丶担干系!」

    话音落下,满堂皆静。

    李秀珠用看死人的目光,望着韩世荣父子。

    他妈的甘……刘策同样震惊的看着这对父子。

    温侯端问道:「他又是谁?」

    「韩世荣是广盛银行大掌柜,此人是他长子,韩真。」

    刘大总管的声音始终平静无波。

    刘昭面沉如水,目光缓缓扫过韩世荣丶韩真,最终落在刘策脸上:「策少爷长本事了,枪打得又快又准,还有这韩家父子做你的刀和盾。」

    一句平淡的话语,让楼内所有人噤若寒蝉。

    刘策闻言,微微点头。

    韩世荣丶韩真父子的表现,出乎了他的预料。

    印象中非常谦和朴实的一个掌柜,今日却爆发出这样的锋芒,不惜一切,摆明车马的维护他。

    自己突然发难,事先也没有跟他们商量,短短片刻,就能想到这麽巧妙的切入点,站在道义的高地上对李氏发起猛攻。

    当然,韩松年第一个站出来维护自己,企图帮自己推卸责任,也是忠心可嘉,就是菜了点。

    「我是爹的儿子,我吃我娘的奶长大,我是侯府嫡次子,如今的嫡长子,自然天生就带着几分本事的。」

    刘策终于开口。

    他目光平静地与温侯对视,没有躲闪,也没有畏惧,如同一头幼虎盯着一头大虎。

    从昨天定下计划,他就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心中坦然,所以无惧。

    无惧自然无畏。

    他非常清楚,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上,绝不能再退了。

    接下去,命运将走向何方,全看这位温侯心底对他的态度。

    韩世荣他们的打法,没用。

    「策少爷就没有什麽想说的话,本侯在等你一个解释。」

    温侯脸色阴沉地盯着刘策。

    一个秘书而已,死了就死了。

    但不能因为一碗牛肉面就被打死。

    「兄长在北方牺牲后,我就是嫡长子了,身为嫡长子,自当雅量。」

    刘策望着温侯,声音淡淡地说道:

    「对爹丶对奶奶我得孝顺,对兄弟姐妹,我得谦让。

    先生每天对我耳提面命,动辄重罚,向我灌输的也是温丶良丶恭丶俭丶让的道理。

    姨娘说,我根骨不好,只能学文,先生也告诉我,学文是学万人敌。

    我爹是温侯,肩上担着三广亿万百姓,

    我作为爹的儿子,我得服管教,得听话,我得帮爹的忙,不能给爹添乱。

    所以一切的一切,我都默默受着,忍着,我太能忍了。

    我以为这样,就能换来父亲爱护,姨娘公正,兄友弟恭,家庭和睦!!!」

    「小畜生,你胡说八道什麽?我究竟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穿,你从小没了娘,我一直小心翼翼的对你,还给你请了三位广州道最好的先生,教你读书,盼你成才,你却在背地里怨我不公,还杀了我侄儿!」

    李秀珠气得脸都绿了,丰腴的身子发抖。

    刘策目光从刘玄丶刘淑丶刘洪等人难看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李秀珠脸上。

    死死盯着。

    他忽然提高嗓音:

    「我是侯府嫡长子,哪个姨娘当家,敢克扣我的吃穿用度?

    三位先生,呵呵,天下正值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知识日新月异。

    三个从北奇逃难过来连举人都考不上的酸儒秀才,天天之乎者也,住别墅玩妓女,也配教我?

    陈汉升,一条吃里扒外的狗罢了。

    狗仗人势,耀武扬威,平日对我多有轻慢,阳奉阴违,满嘴喷粪!

    这些,我都可以忍,我忍久了,忍习惯了。

    我特麽就该老老实实忍气吞声的,我就该在侯府里夹着尾巴做人任由下人欺辱,我就该学四书五经磨没了血性,我就该在学校被人下药在香江中毒,悄无声息的死了!

    谁让我从小患有脑疾,体弱多病,无法习武,还死了母亲兄长,父亲又忙呢!!

    死了也好,至少父亲还念着我是他的儿子。

    但陈汉升这畜生,千不该万不该,竟敢跑到爹面前搬弄是非,说我主动找金菊大使攀谈结交。

    如此离间我和爹的父子之情,这我不能忍,也没法忍。」

    刘策拍案而起,激动地挥舞着右手,额头上青筋都迸出来了。

    这一刻他简直张麻子丶师爷丶胡万附体,声嘶力竭地叫嚣:「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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