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杨虚彦访(2/2)
躲在黄岳身后的黄平安,垂着头,眼底却闪过一丝清明。他循着杨虚彦的话语,用程式设计师的逻辑思维,快速梳理着线索:补天道核心的布局,并非单纯的报复黄阀,而是借隋炀帝征高丽的契机,培养死士丶渗透势力,最终夺取江南盐运控制权;杨虚彦的任务,是监视各依附世家,确保他们不会脱离掌控。
他心中清楚,黄阀不过是补天道扩张计划中的一颗棋子,如今补天道势力渐强,一旦掌控江南盐运,黄阀失去了利用价值,必然会被无情抛弃,甚至可能惨遭灭门。这份认知,让他周身的寒意更甚,只是脸上依旧维持着怯懦的模样,没有丝毫流露。
杨虚彦又与黄岳交谈了片刻,话语间看似闲聊黄阀近况丶旁支动向,实则句句藏着试探,时而提及「补天道可保黄阀旁支安分」,时而暗示「若黄阀有异动,补天道自有处置之法」。黄岳小心翼翼地应对,不敢有半分差错,始终维持着恭敬的姿态。杨虚彦观察许久,见黄岳态度恭顺丶毫无二心,黄平安也始终是那副怯懦纨絝的模样,眼底无半分异常,便没有再多停留,起身告辞。
「黄阀主,今日便聊到此处,后续事宜,我会再派人与黄阀主联系。」杨虚彦起身,周身气息依旧隐蔽,只是那淡淡的杀气,比来时更甚了几分,「还望黄阀主谨记今日所言,莫要做出让双方都后悔的事。」
黄岳连忙起身相送,脸上堆着客套:「杨兄放心,黄某定当谨记。杨兄慢走,黄某亲自送杨兄出府。」
杨虚彦摆了摆手:「不必,我独自一人来,便独自一人走。」说罢,他转身,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前堂,脚步轻盈,竟未留下半分声响,转瞬便消失在黄府的大门外,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寒气,在空气中弥漫。
黄岳站在前堂门口,望着杨虚彦消失的方向,脸上的客套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与忧虑。他缓缓握紧拳头,指尖泛白,杨虚彦的到访,哪里是什麽调解,分明是补天道对黄阀的进一步试探与掌控,若是黄阀不能找到破局之法,迟早会被补天道吞噬。
「父亲,杨大人走了?」黄平安走上前,依旧是那副怯懦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孩儿怎麽听不懂啊?什麽培养死士,什麽扩张势力,是不是很危险啊?」
黄岳回头,看着黄平安单纯的模样,心中微微一软,摆了摆手:「大人之间的事,你不懂,也不用懂,只需好好待在府中,莫要外出惹事便可。」他没有多说,不愿让这份凶险,波及到单纯的儿子。
黄平安躬身应道,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怯懦,甚至还轻轻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馀悸的模样:「孩儿知道了,孩儿一定乖乖待在府中,再也不出去惹事了,也不敢再听那些吓人的话了。」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去眼底的清明,唯有指尖微微蜷缩,泄露了心底的思绪翻涌。
回到自己的院落,黄平安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行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飘落的桂树叶,周身的怯懦与纨絝,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内劲,又快速散去——杨虚彦的实力深不可测,补天道的布局缜密,黄阀的危机,比他想像中还要凶险。
杨虚彦无意间泄露的线索,如一张网,在他脑海中铺开,用程式设计师的逻辑梳理下来,补天道的核心意图清晰可见:借乱世之机,渗透势力,夺取盐运,掌控江南。而黄阀,不过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颗棋子,随时可能被舍弃。
庭院中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起他的衣袍。黄平安缓缓握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乱世已至,仅凭藏拙,终究无法长久立足,九转玄功的修炼,必须加快进度,尽快练至换骨圆满,拥有自保之力。除此之外,他还需暗中梳理黄阀的可用势力,分清主家与旁支的立场,拉拢可用之人,为后续应对补天道的掌控丶化解黄阀的危机,做好万全准备。
他走到床榻边,从枕下取出一枚玉坠,玉坠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正是他修炼九转玄功的信物。指尖摩挲着玉坠,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微弱气息,他心中清楚,接下来的路,会愈发艰难,补天道的监视丶阴癸派的觊觎丶黄阀内部的纷争,还有杨虚彦藏在暗处的布局,都在等着他。
夕阳西下,馀晖透过窗棂,落在玉坠上,泛着淡淡的微光。黄平安将玉坠重新放回枕下,脸上又换上了那副纨絝怯懦的模样,走出房门,对着等候在外的阿福吩咐道:「阿福,拿些点心来,我饿了。」
阿福连忙应道:「是,少爷,奴才这就去。」
黄平安站在庭院中,望着天边的晚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丶不易察觉的弧度。他藏在纨絝的面具之下,如蛰伏的潜龙,默默积蓄力量,等待着破局的时机。他知道,乱世之中,唯有自身强大,唯有谋划周全,才能守住自己,守住黄阀,在这暗流涌动的天下,站稳脚跟。
而此时,黄府之外,杨虚彦站在一棵老桂树下,望着黄平安院落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总觉得,那个看似怯懦纨絝的黄平安,并非表面那般简单,可刚才的试探,却没有发现丝毫破绽。「难道真的是我多虑了?」他低声呢喃,随即摇了摇头,转身掠入暮色之中,身影很快消失在江南城的街巷深处——他的布局,才刚刚开始,黄阀的一举一动,依旧在他的监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