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幻想(2/2)
『符种消了这蒙昧!』
他心中冲起欣喜之意,灵识透出升阳府,窥见无边暗沉,空无一物,神通沉在舌下,蒙昧之念已过。李参武欣喜退去,不敢大意,只紧紧闭口。
「还有无穷幻想!」
于是眼前虚中生有,夜幕暗沉,嘈杂众众,竟现出一众难民来。
这些人皆满脸乌黑,衣衫褴褛,为首有一中年男人。李参武的长兄李长湖正与对方交谈,地上还跪着一人,正不断磕头。
见着这熟悉的场景,李参武心跳不已,可晓得神通在口中,也不敢开口提醒,眼睁睁看着那正跪地磕头的人猛地暴起,杀了李长湖。
李长湖倒在血泊中,眼睛定定看着李参武,似在责怪他为何不出声提醒,可李参武知道这是幻想,哪里肯理他。过了一会,李长湖彻底没了气,众难民村丁也烟消云散。
李参武才松了眉头,四周却不知为何生起了火堆。
他的三哥李项平就静静地坐在火堆边,身上的皮衣破烂不堪,神色疲惫,忽而劈手夺过身旁之人手中的地图,从坑中拿起一块尚烫手的木炭,在地图上涂画起来。
李项平涂抹罢,将一颗剔透的宝珠塞进他怀里,又急又快地沉声道:「参武,你等顺着这条道路归家!」
见李参武闭口不言,李项平抬手劈向他的头顶,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他娘的!现在你还发什麽呆?」
李参武被打得极痛,却仍不开口应声,只静静看着眼前人,眼见着李项平声音越来越小,软软地坐倒在地上。浓密的黑气融化了他的双目,将李项平的身体乾瘪下去,他尸体下冒出成百上千的灰黑色蝗虫,嗡嗡着升上天空,如同黑色的风暴升空而起,朝李参武撞来,撞得他浑身生疼,连连后退。
他挥手去驱赶,却被叼了更多皮肉,伸手去捂,只摸到几根肋骨。这群蝗虫又钻进他肚子里,争相抢夺他的躯体。李参武模糊中渐渐忘了身处何地,只知神通在口中,不可张嘴。
很快蝗群散了,却有绿潭深邃。碧绿洞府中,李参武的四哥李尺泾和一青年被只碧绿大蛟抓在此处,正中放着一个五人合抱的金色大炉子,下方点着黑红色的火焰。
大蛟问道:「你是何人?」
李参武不应,遂见大蛟抄起那青年,举在丹炉之上用手在他胸腹处划了一下,顿时破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掷入炉中。
这大蛟拎起李尺泾,放在炉口,冷声道:「说出姓名,我可不炼他。」
李尺泾血滴炉中,衣物毛发被焚烧殆尽,沙哑请求。李参武依旧不应,闭目不看。这大蛟便将李尺泾掷入丹炉中,又抄起李参武一同掷入。
李参武身侧顿时灼热一片,眼前视线扭曲,差点叫他松了口。
昏昏沉沉过了片刻,灰白色的烟尘骤然升起,四处都是碎裂的砖瓦和木料,李玄岭如同一滩肉泥一般躺在一座大殿之前的台阶上。
一忿怒相的和尚身上金黄绸带如蛇一般跳起,向着李参武二哥李通崖身上缠去。数息之间,那和尚挥出百拳,李通崖硬生生吃下,被打得五脏俱裂,口吐鲜血,遍体血红,软软地垂落下去。
「那边的小子!此人前世乃海中鲸蛟,生来便是要被我渡化的,疑虑冤屈可尽数说来!」
李参武差点吭出声来,最终只死死咬住嘴唇。那和尚见其不语,大笑一声,浑身金光大放,一拳贯入李通崖腹中。又猛地跳来,怒不可遏地捉起他,一下举过头顶,用力一掷,李参武摔在石上,应声而碎,脑浆崩裂。
他却只觉口中的冰凉之意来回翻涌,直冲脑海,眼前的一切迅速变淡,记忆回归。
浓郁的寒霜喷涌而出,在巨阙庭中回荡,李参武只觉从原地飞起,遁入无限真理法门所在,又一头坠下,落在一满垂冰晶的寒桂上,霜华间依稀可见松影。
他的意识随着这寒桂坠入最深处,终于从茫茫的太虚之中跌落,落回现世的躯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