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道统(2/2)
『望月湖……姓李……』迟步梓心中默念,负于身后的手指无声掐算,碧色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泽,随即又是一笑:「你会剑术?」
李尺泾不明所以,但哪敢揣度紫府真人的心思,只恭声答道:「业已修成剑元。」
不料这位步梓真人却咧开嘴角,「剑元?我看不止于此吧……」
李尺泾心中顿时惶恐万分,生怕被这真人一掌拍死。可未等他辩解,青衣真人已接着说道:「罢了,遇上我也算你的机缘。」
话音刚落,便有一玉简玉瓶轻轻落在李尺泾身前。
「你便修这部《玉京叩真诀》吧。」
李尺泾哪敢不从,连连叩首称是,随后伸手去拾,却不见眼前人影。正自惊疑,萧元思已伸手将他扶起:「真人离去了。」
李尺泾欲开口询问,却见师兄面色凝重地微微摇头,当下会意,任由萧元思带着自己驾风回青穗峰。
二人离开究天阁后,仍有劫后馀生丶涔涔冷汗之感。而在他们身后,那道青衣身影始终静立原处,未曾移过一步,只默默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指间掐算未停,神色莫测。
『望月湖……是【青诣元心仪】?李江群……』迟步梓心中低语,良久才轻嗤一声,身形渐隐于虚空。
却说萧元思二人匆匆赶回青穗峰,将此事禀明师尊司元白。他听罢竟未回应,只是面色凝重地驾风疾驰而去,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萧元思抚着下巴猜测:「师尊应是去寻他家老祖了……」
李尺泾面上惊色未褪,只问道:「那位步梓真人……究竟是何身份?」
「他是天梓峰的老祖,我入峰前家中老祖曾提过,此人一心求道。却不知今日为何会注意到你……」萧元思也是满面疑惑,随即正色看向师弟:「师弟要修这《玉京叩真诀》?」
李尺泾晃了晃手中玉简玉瓶,苦笑道:「真人亲自赐法,还能丢了去,然后惹得举家族灭不成?可不敢让家人受这无妄之灾。」
萧元思张了张口,终是未再言语。他自然明白真人法旨不可违逆,只是心中忧虑深重,才多此一问。
李尺泾反倒安慰起他来,咧嘴笑道:「师兄不必担忧,在这些紫府真人的布局中,恐怕筑基才能有些用处。我却还有些年可活。」
「休说这丧气话!」萧元思终于出声,嗔怪中满是关切:「等师尊回来再说,兴许还有些转机。」
另一边,司元白一路疾飞至青池峰,跪在一道刻满繁复灵纹的石门前,紧抿双唇。
「……还请老祖劝劝步梓真人!」他清朗的声音在洞府前回荡。
「元白,是你想多了……」一声叹息自石门后传来,苍老而厚重,「『渌水』与『玉真』关联甚微,他迟步梓能对你的徒弟做甚麽?」
司元白却不肯轻信他,仍低声道:「他如何是这般热心的人?」
「你很了解他?他为何不能大发一次善心?」未等司元白再应声,这道厚重苍老的声音又响起,硬生生将他压制住,轻声道:「元白,你疑心过重,恐引心魔入体。且回峰静修罢。」
说罢,不待司元白回应,一道青光便自石门内飞出,将他击回了青穗峰。
石门前重归寂静,洞府内的低语却仍在回荡:
「上元神通圆满尚未可知。他迟步梓这就轻易落了子?」
「迟步梓向来只在乎自身道途,哪会管这种事?想来不过是随手一着闲棋罢了。」
「那小子如何?」
「天赋尚可,剑术倒还看得过去。」
「剑术?他还想养个上元出来不成?」
「不论如何,总得防着他些。」
洞府内的交谈声渐渐低去,消散风中,惊起的尘埃落向望月湖畔。
李参武升阳府中那只神识不可察的无翅青黄蝉,自李尺泾闭关服气后,其光泽暗淡如枯木的躯干便裂开数十道裂痕,几近破碎。好在那如今已变得淡薄的籙气尽数流进那些裂痕,弥合了六成裂痕。
而已经受了籙气,快练气高阶的李参武感觉到了些许异样,但随着那青黄蝉的裂痕弥合大半,他又很快将这丝异样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