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瀑布练剑(2/2)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
田伯光凑过来:「师兄,刚才那一剑?」
封不平回过神来,眼中闪着光:「老四,你注意到没有——咱们平时在水里练剑,总是被水流冲歪。为什麽?」
田伯光想了想:「因为水流有阻力?」
「对。但还有一层。」封不平道,「咱们出剑,是从慢到快,一点点加速。剑身穿过水流,受到的阻力也是从小到大。等你加速到最快的时候,阻力也最大,剑就被冲歪了。」
田伯光若有所思。
封不平继续道:「但如果反过来呢?」
「反过来?」
「从一开始就全力爆发,让剑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最快。」封不平道,「快到水流来不及反应,快到阻力还没成形,剑就已经过去了。」
田伯光眼睛越来越亮。他低头看着手中木剑,喃喃道:「我琢磨飞沙走石,一直想的是如何让剑影迷眼遮目。可若真快到了极致,根本不需要迷眼——对手还没看清剑,剑已经到了。」
封不平点头:「正是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又刺出一剑。
这一剑,起手时平平无奇,可剑至中途,猛然加速。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剑尖竟刺破了水幕,带起一串细小的水珠,直直穿了过去。
田伯光看得目瞪口呆,也学着刺出一剑。
他悟性极高,又有飞沙走石的底子,试了七八次后,竟也刺出了破水一剑。虽然威力远不及封不平,但路子对了。
封不平收剑,长长吐出一口气:「成了。路子对了。」
——
此后数日,封不平和田伯光日夜泡在瀑布下。
一个练剑,一个也练剑。
成不忧和丛不弃起初还在岸上看,后来索性也下了水。成不忧的剑法走沉稳一路,虽不适合这种爆发式的练法,但也大有启发。丛不弃则纯粹是凑热闹,被冲得东倒西歪也不肯走。
封不平把琢磨出的法子教给田伯光,田伯光又把自己飞沙走石的心得分享出来。两人互相启发,竟琢磨出许多奇思妙想。
比如,出剑的时机。
水流不是一成不变的。瀑布看似均匀,实则每一瞬间都有细微的波动。若能抓住那波动最弱的瞬间出剑,阻力便小了许多。
田伯光身法灵动,感知最敏锐,最先摸到了这个窍门。他能在瀑布下站上半个时辰,就为等那一瞬间的波动。剑刺出的刹那,往往比平时快上三成。
比如,发力的角度。
剑身倾斜几分,可以劈开水流,减少阻力。但倾斜的角度要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偏,少一分则滞。
封不平性子沉稳,一遍遍试,一遍遍调,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角度——七分十五度。他用炭笔在剑身上做了记号,让田伯光也照着练。
比如,真气的运用。
出剑瞬间,真气猛然爆发,可以短时间内在剑身周围形成一层无形气劲,将水流排开。这一招最耗内力,但效果也最显着。
封不平内力已达一流,用起来尚可。田伯光内力尚浅,试了几次就脸色发白。封不平不许他再试,让他先把前两个窍门练扎实。
田伯光嘴上应着,转头却偷偷练。封不平发现后,狠狠训了他一顿。
「内力是根基,根基不牢,再巧的招式也是空中楼阁!」封不平沉着脸,「你这五年白练了?」
田伯光低着头,不敢吭声。
成不忧在一旁打圆场:「师兄,老四是心急了些,也是想早日练成。」
封不平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心急。但练功这事,急不得。你飞沙走石的路子是对的,先把基础打牢,往后有的是时间琢磨。」
田伯光抬起头,重重点头。
——
除了这三个窍门,两人还琢磨出许多杂七杂八的法子。
比如,在瀑布下闭着眼练剑。
水流冲击之下,眼睛根本睁不开。封不平索性闭上眼,全凭感觉出剑。一开始剑剑落空,后来渐渐能刺中固定的位置。田伯光跟着学,练了大半个月,竟能在闭眼的状态下,一剑刺中三丈外飘落的树叶。
比如,在瀑布下对练。
两人站在瀑布里,你一剑我一剑,互相喂招。水流冲击之下,平日十拿九稳的招式全变了形,稍不留神就被冲得踉跄。可正是这般艰难,逼得两人不断调整发力丶身法丶节奏,进步反倒比平时快得多。
丛不弃看得眼热,也想下场试试。结果刚站进去,就被田伯光一剑背拍在肩膀上,疼得龇牙咧嘴,再也不敢提对练的事。
比如,借着月光夜练。
有一回,封不平半夜醒来,隐约听见瀑布那边有动静。他悄悄走过去,只见月光下,田伯光一个人站在瀑布里,举着木剑,一动不动。
「老四?」
田伯光回过头,浑身湿透,嘴唇发紫,却咧嘴笑道:「师兄,我忽然想到,晚上月光照在水幕上,能看清水流波动的痕迹。比白天好用。」
封不平怔住了。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个少年,为何能在原着里闯出那般名头。
不是天赋,不是机缘,是这股子疯劲。
他站在岸边,看着田伯光一剑一剑地刺,直到东方既白。
——
这日傍晚,四人围坐在火炕边。
丛不弃烤着山薯,忽然问:「师兄,你和老四这一个月琢磨出什麽名堂了?」
封不平和田伯光对视一眼。
封不平道:「还早。刚摸到点门道,离创出完整的剑法还差得远。」
田伯光补充道:「师兄说,至少要三年,才能把架子搭起来。」
「三年?」丛不弃咋舌,「这麽久?」
成不忧淡淡道:「五年都等了,三年算什麽。」
丛不弃想了想,点头道:「也是。」
封不平看着两个师弟,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五年了。
五年寒暑不辍,五年朝夕相处,五年生死相依。
如今,他终于摸到了那扇门的边缘。
而门后,是一条崭新的路。
他望着窗外的月光,轻声道:「再过二十年,咱们下山的时候,我倒要看看,岳不群接不接得住我这套剑。」
田伯光握着木剑,认真道:「师兄,到时候我给你掠阵。咱俩的快剑,一起上,看他怎麽挡。」
丛不弃一拍大腿:「还有我!」
成不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月光下,寒潭如镜,瀑布如练。
二十五年,刚过去五分之一。
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