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寒潭传功(2/2)
那瀑布虽小,水流却也急。他让三人轮流站到瀑布下,任水流冲击,同时运功混元功。水流冲击之下,气血运行更快,真气也愈发活泼。
丛不弃第一个尝试,被冲得东倒西歪,连呛了几口水。但他性子倔,硬是咬着牙站了一炷香的功夫,上来时浑身发抖,眼中却有光。
「师兄,这法子好!身上又冷又热,真气跑得比往常快一倍!」
成不忧也试了,站得稳稳当当。他闭着眼,任水流从头顶浇下,眉头紧锁,显然在全力运功。约莫两炷香的功夫,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确有奇效。」
田伯光最是吃得住苦,在瀑布下一站就是半个时辰。上来时嘴唇发紫,浑身打颤,却咧嘴笑道:「师兄,我觉得丹田里那股热气,比昨日粗了些。」
封不平拍拍他肩膀:「练下去,还会粗。」
至于混元掌,封不平另有计较。
他将前世的八极拳法拆解开来,揉进混元掌中。八极讲究「崩撼突击」,贴身近打,发力刚猛。混元掌原是循序渐进的路子,揉进八极之法后,平添一股爆烈之意。
「这一招,叫『撑锤』。」封不平示范着,「沉肩坠肘,气沉丹田,发力在腰,达于四梢。打出去的时候,要有一股子崩劲。」
丛不弃依样画葫芦,一掌拍在树上,震得落叶簌簌,自己却龇牙咧嘴地甩手:「师兄,疼!」
封不平笑道:「疼就对了。等你这双手打树不疼了,功夫就成了。」
成不忧默默比划,出掌沉稳,劲力内敛。他看了封不平一眼,欲言又止。
封不平察觉到他的目光,问:「怎麽了?」
成不忧沉吟道:「师兄这套掌法,发力之巧,与华山武功大不相同。可是师兄自己琢磨的?」
封不平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点点头道:「是。这些年闲来无事,瞎琢磨的。」
成不忧不再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田伯光在一旁默默比划,出掌虽轻,劲力却已有几分模样。他悟性极高,八极的刚猛与混元掌的绵长,竟被他揉在一起,打得虎虎生风。
……
转眼便是月余。
这日傍晚,四人练完功,围坐在火炕边。丛不弃烤着山薯,香气四溢。田伯光在角落里打坐运功,面色红润,显然内力又有进益。成不忧翻看着一本手抄的剑谱,那是封不平凭记忆默写出来的剑宗剑法。
封不平靠着墙,看着三人,忽然开口:「老四那套穿云步,我琢磨过了。」
田伯光睁开眼,看向他。
封不平道:「那轻功确实有独到之处。步伐灵动,转折如意,提气之法也巧妙。更重要的是,你改的那几处,让这功夫更适合逃命。」
他顿了顿,认真道:「从明日起,这轻功就是咱们师兄弟四人的必修课。早晚都要练,练到腿脚比脑子快,练到遇事想都不想就跑。」
丛不弃挠头道:「师兄,怎麽又说跑?咱们练了混元功,又练了混元掌,就不能跟人打一打?」
封不平看着他,缓缓道:「打得过才叫打,打不过那叫送死。咱们现在这功夫,在江湖上算几流?」
丛不弃想了想,老实道:「二流吧,我可能还不到。」
「那左冷禅呢?」
「一流。」
「任我行呢?」
「超一流。」
封不平点点头:「所以打得过吗?」
丛不弃不说话了。
封不平看向三人,声音低沉:「你们记住,咱们现在没资格跟人动手。这二十五年,咱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活着。活着练功,活着变强,活着等到能动手的那一天。在这之前,保命是第一位的。」
成不忧缓缓点头。丛不弃若有所思。田伯光低着头,不知在想什麽。
过了片刻,田伯光抬起头,认真道:「师兄,我记住了。往后我把穿云步的心法口诀写下来,咱们一起练。」
封不平看着他,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好。」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山风呼啸,吹得林涛阵阵。屋内却暖意融融,山薯的香气混着柴火的味道,让人莫名心安。
封不平靠着墙,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穿越过来快半年了。从破庙里的半死不活,到如今在这深山之中,有了安身之所,有了生死相依的兄弟,还有了看得见的奔头。
前路漫漫,不知还有多少艰难。
但至少此刻,这寒潭之畔,这破屋之中,有四个不甘心的人,在默默熬着。
熬过二十五年。
熬到剑出太行那一日。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