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丶刀横一室棋论世,令入温门点府兵(4k)(1/2)
「郡城内外凶险暗藏,许家之族兵丶南宗之狂辈流窜城中,如今郡牧守斗观真人失踪,四门之下皆为作乱之人,如不冒领兵士,如何能逃?」
「更何况,那赵元走后必将院中情况告知贼人,想必不过一个时辰,伏杀定至!」
「赵邵,」余鱼念出来那名监察司队正姓名,正色道,「你我皆是世家之子,又受仙府恩禄,为国捐躯而死,不当有惧色。」
「然,如今案件未绝,这二人又是重要人证,所以不是能死之时,故而为护国法,理应不惧牺牲。」
说着,她看向许墨,眼神中收回了以往的傲色,只是平静道:
「许墨,我刚刚说的你也听了,当然你去或不去,我不会强逼你,亦不会胁迫你。」
「我知道你现在应该知道一切了,所以难免恨我丶怨我拿你当棋子。」
话音落下,余鱼抽出腰间佩刀,手握刀刃递给许墨。
「要不……」她顿了一下,「你砍我一刀解解气?」
霎时间,房内陷入死寂。
刀,就这麽横在许墨与余鱼间,刀口雪亮,余鱼神色疲惫。
她在赌,赌许墨理智胜过怨恨,赌这绝境中最后一线合作的可能。
旁边,苏婉清呼吸滞了滞,手下意识按住衣裙内的私录,目光紧张丶忧虑。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阻止,可又迅速将话头咽下。
秦蓁蓁则收起惯常散漫,将嘴里嚼的东西吐出,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看看余鱼,又看看许墨,小声嘀咕:「玩真的啊……」
李长风呆呆地看着这幕,嘴唇哆嗦着,眼中尽是茫然,他不懂明白为什麽会这样,只知道眼前这些人是他复仇的唯一指望。
而此刻选择,或许将是他的末路。
监察司队正赵邵手按剑柄,面色肃然的看向许墨。
他忠于职守,也钦佩余鱼胆识,但让他眼睁睁看着一个重要嫌疑人行刺上官,他又怎会纵容……
就这样,所有的目光,此刻都汇聚在许墨身上。
就在此时,许墨动了。
她没有立刻接刀。
他先低头,又抬眼,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忽然,他笑了。
那笑并不欢愉丶也不讥讽,既不狂放丶也是不内敛,而是一种洒脱。
他没有去碰刀柄,而是伸出手,越过了横亘的利刃,直接拿起了桌上那张染血密令。
「刀,就不必了。」
许墨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道:「这一刀,砍你身上毫无作用,砍在贼人身上才算数。」
「至于棋子……」
许墨捏着那染血的密令,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脱口道:
「这世道棋枰纵横,谁人不是棋子?」
「仙府世家是棋,寒门散修是棋,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真人丶真君,焉知不是更大家丶更无情棋局里的一枚?」
他顿了顿,长叹一口,语气里没有自怜,也没有愤世。
「自然,没有人天生就愿意当棋子,任人摆布,生死由天。」
「可总得有人去做些什麽,去做些实事,若是人人都怨恨,可怨恨又有什麽用。」
许墨话音落下,众皆怔怔无语。
那番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将涟漪漾开丶将冰层砸碎。
余鱼深深吸了口气,手腕一翻,『锵』的一声将刀利落归鞘。
动作间,她将那份疲色压下,目光再看向许墨时亮了两下。
「好!」
「许墨,此诺,我记下了。」
随后,她不再看许墨,反而转向所有人。
众人,只听她说道:「赵元如今随时可能将敌兵引过来,我们没有时间感怀了。」
「许墨既已应下,事不宜迟,理应即刻分头行动!」
不见她有任何动作,只听她接着道:「我们兵分两路。一路,为调兵;一路,为佯动。」
「赵队正!」
监察司队正赵邵当即抱拳:「卑职在!」
「你点三名最得力的好手,暗中护卫许墨,执行调兵之令。」
「一切……」她顿了顿,「一切以他的随时命令为主。」
「非生死关头,不得暴露。」
「你的首要之责,是确保他能活着踏入温丶顾两家府门,明白吗?」
旋即,赵邵沉声道:「卑职明白!」
余鱼转向许墨,话语简洁:「温家世代将门,家风悍直丶顾家书香丶兵事并重,家主多谋善断。」
「如何说动他们,凭你。」
「我们只有一个时辰,你需要调动出的是一支至少能攻下一处城门丶令行禁止的府兵,而非乌合之众。」
许墨捏紧手中密令,只答下三个字:「明白了。」
「苏夫人,秦夫人。」余鱼目光转向二女。
苏婉清下意识挺直背脊,秦蓁蓁也嚼完了嘴里最后一点东西,难得正色。
「烦请二位,一同混入许墨调来的府兵队伍,也算是一份保障。」
「李长风。」
余鱼最后看向那茫然少年。
「你跟紧我。你的血仇,你的眼睛,我会给你报,现在我要你指出,许家本家在这郡城除了主宅,还有那些产业或据点?」
「城南的灵材庄丶城西的三间联排货栈。」
李长风报出两地地名,余鱼点头道:「很好。」
「赵队正,你与许墨现在就出发,走侧门,穿小巷,务必隐秘。」
「温丶顾两家,先去哪家由许墨定夺。」
「是!」
赵邵立刻点了三名气息精悍的监察司卫士出列。
许墨将密令仔细入怀,对余鱼及众人微微颔首,没再多言,便转身往偏门疾步而去。
目送他们离开,余鱼立刻收回视线,再次下令:「我们剩下的人,便是佯动一路。目标城南灵材庄丶城西三间联排货栈。」
—————————
却说许墨揣了密令,与赵邵及三名监察司好手悄然离了郡府侧门,专拣那人迹罕至的窄巷暗衢而行。
一路行来,但见郡城街面比往日冷清数倍,偶有行人亦是神色惶惶,步履匆匆。
只说那温家府邸位于城西,虽非钟鸣鼎食的极致豪奢,却也占了好大一片地界。
高墙深院,门楼巍峨,两尊石狻猊怒目踞守,乍看下,与寻常富贵人家迥然不同。
许墨整了整衣衫,理了理鬓容,示意赵邵等人隐在对面巷口。
他自己独自上前,叩响了那朱漆门上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