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丶墨辩疑云散,清寻乱葬坟(4k)(2/2)
扣下他是留饵,引着幕后之人露出马脚。
赐下炁精更是步步算计,既卖了他一个人情,让他不至于彻底倒向许家本家,又借着提升他修为的由头,将他牢牢钉在这棋盘上。
他修为涨了,许家本家若想除他,便要付出更大代价,动静也更容易被监察司察觉。
而永通钱庄的那本私录,怕是藏着许苏两家多年来截留税金丶以次充好的铁证,李家长辈满门被灭,哪里是什麽盗匪作乱,分明是有人怕私录现世,斩草除根!
而那除根之人,便是许家!
「哈!」
「哈哈哈!」
许墨低低笑出声,笑声惊得肩头小狸猫竖起了耳朵。
他原以为自己是无辜卷入漩涡的浮萍,却没想竟是棋盘上早已被标好价码的弃子,连存在的意义,都只是为他人铺路。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破局,绝不能如此被动下去,也绝不能如此等死……』
『怎麽破局……』
『……帐本丶帐本!』
『那帐本对两方势力都很重要,有了它或许就可以掌握主动……』
许墨收住笑声,眼底只剩锐利的目光。
「长风,你再仔细想想,你父亲有没有跟你提过,那本私录可能藏在什麽地方?哪怕是只模糊提起?」
李长风使劲摇着头。
许久,答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具体位置,只说过『藏在最安全的地方』,可哪里才是最安全的……」
他声音哽咽,话语颠三倒四,显然还没从家破人亡的打击中完全清醒。
许墨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他平复些许,又问道:「那你父亲有没有带你去过什麽特别的地方?只有你们父子二人去过,连你母亲丶管家都不知道的地方?」
这话一出,李长风愣住了,眼神茫然地望向远方,开始拼命回想。
原主备考监察司时,曾研读过无数案宗,其中不少贪墨丶谋逆案的罪犯,都会将罪证藏在极具纪念意义丶且不易引人怀疑的私密之地。
但有其子女的,为了留给后人些财资,又会不经意间带其前往,目的便是令其处于一种知道但又不知道的状态。
李长风断断续续地说着,从幼时跟着父亲去过高山猎场,到少年时一同探访过偏远的古寺,说了七八处地方,大多是人迹罕至却并非私密之地。
许墨耐心听着,直到李长风提到一个名字:「爷爷的坟!」
「爷爷去世那年我才八岁,父亲带我去祭拜过一次,之后每年清明都是他独自去的。」
「他说爷爷生前最疼他,不想外人打扰,连坟地都是他亲手选的,在城郊乱葬岗深处,很少有人去……」
「乱葬岗深处的坟?」
听到这里,许墨深重的怀疑了起来。
寻常人家祭拜先祖,都会选风水宝地,怎会将坟茔安在乱葬岗?
且多年来从不许外人同行,这本身就透着反常。
而且,把东西埋在死者坟堆里确实会令一般人想不到。
苏婉清立在一旁,刚刚的交谈均已被他尽数听入耳中。
他虽心性质朴,没学过什麽查案,但并不愚钝。
自是知晓许墨所问话术的原因,及他在怀疑什麽……
先前城中乱象丶许家本家态度微妙丶监察司种种异常安排,种种疑窦早就在她心中盘桓不去。
此刻,豁然已解。
知晓一切后,她温婉秀美的面容上惯常笑意早已消散,眼前尽是霜色。
「墨儿,你所忧虑的,为娘明白。」
她上前一步,目光扫过犹自沉浸的李长风,又落回许墨身上。
「那本私录,是眼下破局的关键,也是往后咱们的保命符。」
「你如今身困此处,动弹不得,虽说失了自由,但还算安全。此事,交由我去办。」
「大娘……」
许墨抬眼,瞧着苏婉清神色,心知她已下定决心,且这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苏婉清修为已达练气后期,经验丰富,行事沉稳,远非自己可比。
更重要的是,她是自己目前最能完全信任的人之一。
「只是,那乱葬岗……」
许墨仍有忧虑。
并不是害怕别的什麽,如今觊觎帐本的人肯定都盯着这郡府之中的自己,包括苏婉清本人亦在监控之列。
她一旦外出,恐怕就会被人盯上……
「无妨。」
苏婉清轻轻摇头,自腰间储物玉带中取出一套叠放整齐的素色布衣,又拿出几样许墨叫不出名字的瓶罐和符籙。
「我会改换形容,隐匿气息。」她顿了顿,看向秦蓁蓁,「蓁蓁,你留在此处,陪着墨儿。我回来之前,无论如何,护他周全。」
「不行。」
许墨当即开口阻拦道:「这私录太过关键,绝不能有任何闪失。你一人前往,风险太大。」
他看向秦蓁蓁,眼神恳切:「五娘,你跟大娘一起去。郡府里有馀大人留下的修士看守,我在这里是安全的,可你们二人此行,既要隐匿行踪,又要提防许家的眼线,多一个人便多一分保障。」
秦蓁蓁闻言,立刻拍着胸脯应道:「没问题!」
苏婉清眉头微蹙:「可墨儿你这边……」
「我没事。」许墨打断她,「余鱼扣着我,本就是为了引许家动手,她绝不会让我在此刻出事。」
「况且,我如今已是练气一层修为,又有《山君镇魔图》在手,自保足矣。」
他肩头的小狸猫似是听懂了,对着苏婉清叫了两声。
这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苏婉清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二人一同前往,速去速回。」
她再次看向李长风,语气温和道:「长风,你再仔细想想,你爷爷的坟前还有什麽别的标记?比如特别的石头丶树木,或是别的什麽?」
李长风使劲回忆着,半晌才道:
「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穿过一片松树林,坟前有一块歪脖子老槐树,坟包很小……」
「歪脖子老槐树,松树林……」
苏婉清默念着,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我们晓得了。」
「墨儿,我们走后,你务必小心,切勿冲动行事。」
「放心吧大娘。」许墨颔首,「你们也要多加谨慎,找到私录后不必耽搁,立刻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