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天子设义舍招贤(1/2)
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屋中的沉闷。
张燕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面前坐着四个人:青牛角丶左髭丈八丶孙轻丶王当。
这四人,都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兄弟。
「都说说吧。」张燕开口,声音沙哑,「如今这黑山,还是不是某之黑山?」
青牛角重重一拍大腿:「大渠帅这话说的!黑山当然是您的黑山!杨凤那厮,不过是仗着皇帝撑腰,才敢如此张狂!」
左髭丈八也道:「就是!那姓赵的猛士,也不过是皇帝从公孙瓒那儿讨来的!杨凤算什麽虫豸?焉能与大渠帅平起平坐?」
张燕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孙轻。
孙轻在四人中最沉稳,也是张燕最倚重的老兄弟。
他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
「大渠帅,某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孙轻抬起头,看着张燕。
「大渠帅,说实话,黑山之上,虽然依旧是以大渠帅为尊,但天子和杨凤,已成气候!」
张燕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孙轻继续道:「某派人打听过,施行屯田之后,士卒们都在夸天子和杨凤,说什麽『陛下圣明』丶『杨校尉有远见』丶『今年能少饿死人了』……这些话,某亲耳听过不止一次。」
青牛角不屑道:「一群贱卒,懂什麽?」
孙轻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继续说:
「还有那三百多亲卫!赵云带的兵,每日操练,军纪严明,黑山军的老人去看过,回来都说那支亲卫的战力不俗,不在我黑山最精锐的战卒之下。」
张燕的脸色更阴沉了。
左髭丈八忍不住道:「孙轻,汝到底想说什麽?咱们是来商量怎麽对付皇帝和杨凤的,你尽说这些长他人志气的话作甚?」
孙轻不慌不忙:
「某是想告诉大渠帅,现在跟皇帝和杨凤冲突,非为良机。」
张燕的眉头动了动。
「怎麽说?」
孙轻叹了口气,道:
「大渠帅试想,皇帝上山才多久?三个月!可这三个月里,他都做了些什麽?」
他掰起手指。
「第一,他派周忠去河内河东,说动张杨和王邑,通了粮道,开了屯田,这是活命之恩,黑山上下,谁不感激?」
「第二,他亲自下山,埋伏颜良,亲手斩了袁绍手下的大将,这是血战之功,黑山士卒,谁不佩服?」
「第三,他把缴获的粮草分给阵亡将士的家眷,又亲自祭奠!这是收买人心,黑山老弱,谁不佩服?」
他放下手,看着张燕。
「大渠帅,三个月前,皇帝是什麽?是被眭固绑上山的人质,是羔羊!如今他是什麽?是黑山上人人都夸的『明君』!」
「这个时候,咱们要是跟他硬碰,将士们会怎麽想?渠帅们会怎麽看?」
帐中安静下来。
青牛角的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
左髭丈八低下头,不吭声了。
张燕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那依孙渠帅之意,咱们就这麽看着?看着皇帝把黑山一点点夺走?」
孙轻摇了摇头。
「不,某的意思是,硬碰不得,但可以换条路走。」
他走到张燕面前,压低声音。
「大渠帅,黑山的命脉是什麽?」
张燕一愣。
孙轻替他说:「是粮,是兵!」
「皇帝为什麽能收买人心?因为他开了屯田,让士卒看到了活路!屯田是谁的人在种?是杨凤手下人在管,大渠帅仔细想想,其实皇帝的手里,只有三百馀亲卫而已。」
他顿了顿。
「大渠帅若是能把军权牢牢抓在手里,再把屯田的粮权也抓过来……皇帝和杨凤,纵有天大的本事,又能如何?」
青牛角眼睛一亮:「孙渠帅这话在理!黑山几万兵马,都是咱们的人!他皇帝再能耐,能拿那三百人翻天不成?」
左髭丈八也道:「对!屯田那边,咱们也得插一脚!粮食从地里收上来,进谁的仓禀,谁便一言九鼎!」
张燕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看着孙轻,目光中有了几分光亮。
「你的意思是……参与屯田?管收粮食?」
孙轻点头。
「对!大渠帅主动去找皇帝,说要为他出力,亲自主持屯田的事务,这理由光明正大……你是黑山之主,黑山的事,你不管谁管?」
他笑了笑。
「皇帝能说什麽?能拒绝吗?他若拒绝,就是他心虚,就是他图谋不轨,他若不拒绝,那屯田的粮权,就得分大渠帅一半。」
「再说了,他就是真拒绝了,大渠帅直接派兵去管屯田,谁拦得住?杨凤的兵马虽然不少,但终是黑山第二,黑山诸帅虽感激天子,但真到关键时刻,我料诸帅不会轻易倒戈!」
张燕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阴狠,几分得意。
「妙,妙计。」
「那皇庄呢?那是皇帝的地盘,咱们插得进去吗?」
孙轻沉吟了一下。
「皇庄那边……恐怕难……那是皇帝亲自命名的地方,守庄的士卒,都是杨凤的人,咱们要是硬插,反而会落人口实,那就是彻底跟皇帝撕破脸了!」
张燕点了点头。
「那就先抓粮权,粮权到手,人心慢慢就回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四人。
「明日,某就去找皇帝。」
青牛角丶左髭丈八丶王当纷纷起身,抱拳道:「大渠帅英明!」
……
与此同时,刘协的木屋里。
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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