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2)
十年朝夕相处。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自己演得很好,以为自己可以不动声色地离开。可他看得见。他一直看得见。他只是不说。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可说什麽呢?说对不起?说我骗了你?说我从来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她什麽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她回过头。
房门开了。女儿穿着秋衣秋裤站在那里,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揉着眼睛。她揉了两下,把手放下,看着殷绿。
「妈妈,」她问,声音小小的,「你要走吗?」
殷绿的心像被什麽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蹲下来,和女儿平齐。
「出差几天。」她说,声音尽量放轻,放软,放得像平时一样,「快点去睡吧,你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女儿没动。她站在那里,看着殷绿,看着那个行李箱。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转身跑回房间。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拉布布。隐藏款。那个她攒了半年零花钱才买到的丶平时连碰都不让碰的拉布布。
她走过来,把拉布布挂到殷绿的手机壳上。挂好了,还按了按,按紧了。
「妈妈,」她说,「早点回来。」
殷绿低头看着那只拉布布。小小的,毛茸茸的,两只眼睛亮亮的。女儿最宝贝的东西,现在挂在她手机上了。
她抬起头,看着女儿。女儿也看着她。
「园园,」她说,声音有点哑,「你不用打败任何人。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女儿看着她,没说话。
殷绿想再说点什麽。想告诉她妈妈爱你,想告诉她妈妈对不起你,想告诉她妈妈不想走但必须走。可她什麽也没说。她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脸。
她站起来,拎起行李箱。
周县正站在门口,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什麽东西在动,但他说不出来。
她走过去,推开门。
门外的走廊很长,灯很亮,亮得有点刺眼。她走出去,没回头。
身后的门轻轻关上。
她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电梯来了,她走进去。电梯门关上,把她和那扇门隔开。
她低下头,看着手机壳上那只拉布布。它挂在那里,两只眼睛亮亮的,好像在看着她。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一周前,她把这套五百多方的房子,全部过户给了周县正。
尽管这可能是徒劳。
系统崩塌之后,房子还在不在,他们还在不在,她不知道。
但她总想为他们做点什麽。
*
*
图书馆那部老式电话的塑料听筒,殷绿的手指贴在上面,能感觉到那种被无数人握过的光滑——
她从口袋里掏出IC卡。
她把它插进去,插卡口有点紧,需要用点力。
卡进去的那一瞬间,机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然后是一串机械声——齿轮转动的声音,电流通过的声音,读卡的声音。
她按下号码。
嘟——嘟——嘟——
每一声都拉得很长,长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和电话里的嘟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咔。
电话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声音。年轻的,清晰的,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乾净:「喂,HZ市图书馆。」
殷绿听见那个声音,喉咙忽然有点紧。
十七岁的周杳凤。还没有经历过任何事情的周杳凤。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麽的周杳凤。站在图书馆服务台后面,接起电话,说「喂,HZ市图书馆」的那个周杳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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