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她需要赚取金钱来作为人生的保障和底气。
——
周杳凤三十岁的人生,是很风光地在天上飞的猪,而且是最漂亮的那只,连短短的皮毛都是猪油色的,细密地随风飘荡,跟芦苇荡一样,每一处都是丰满的丶乾净的。
可谁又会知道,他还弱势时,别人宰割他,做猪油膏,抹在脸上……
面对那把刀,周杳凤依旧双目恐惧。
想要躲起来,躲一辈子,直到风平浪静,直到——
………
位于城市黄金地段的顶层公寓,能俯瞰半个城市的璀璨灯火,却空旷冷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高定,腕表收藏价值不菲,车库里随便一辆车就抵得上普通人一辈子的积蓄。
周杳凤过着一种精准而奢侈丶被无数人艳羡的生活。
他无疑是幸运的。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和学生时期的贫寒不同,周杳凤成功后,生活十分光鲜亮丽,唯独感情依旧空白,洁身自好的程度犹如犯规。
合伙人知情后,两人单独相处时刻意在他面前穿的板板正正,衬衫纽扣都不敢随意解开两颗,就怕一失足成兄弟情。
周杳凤意兴阑珊,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不过是无聊时的消遣,各取所需的游戏。对一切虚假的事物,周杳凤一贯的态度是:毫无兴趣。
他早已忘了心动是什麽感觉,连高中时期曾惊鸿一瞥丶让他朦胧悸动过的所谓「白月光」,模样也在记忆里模糊得只剩一个淡薄的影子。
直到那个沉寂多年的高中同学群,突兀地弹出一条@所有人的消息。
这条消息,提到了殷绿。
一个……很久远,几乎快要被遗忘的名字。
他指尖懒散地划着名屏幕,本想直接忽略,目光却倏地顿住了——消息是小叶发出的。
在整个高中时期,她和殷绿是形影不离的「对子」。周杳凤对此不置可否,就殷绿那种巨婴性格,确实需要一个连体婴来给自己打掩护。
他仔细读了两遍,小叶的内容并非寻常寒暄,而是一条直白甚至有些窘迫的……求助?
大意是殷绿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希望能联系上一位曾经像她一样非常喜爱音乐,后来却果断放弃音乐,成功改行的旧友,来为自己的人生答疑解惑,代价不限。
群里一时间没人回应,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像她一样非常喜爱音乐,后来却果断放弃音乐,成功改行?」
周杳凤觉得这是在说自己。
但别人没有指名道姓,他也不能对号入座。
很快,有私下相熟的同学小窗他,带着几分八卦和唏嘘的语气:
【凤哥,看到群里没?就那个殷绿,听说现在过得特别惨,负债累累,好像都快吃不上饭了……啧啧,当年那麽傲的一个人,真是想不到。】
负债累累?
吃不上饭?
周杳凤斜倚在义大利真皮沙发上,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种极其复杂的丶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情感,悄然从心底冰冷沉寂的湖底翻涌上来。
不是同情,不是关切。
是一种沉寂多年丶几乎被他遗忘的——好胜心,和一种扭曲的快意。
呵。
殷绿。
你也有今天!
那个总是把漂亮的学院风百褶裙当校服穿,用自我定义的标准来混肴学校规定,眼神却清亮倔强,成绩好得让人侧目,身为文娱部长在台上发言时仿佛会发光的女孩。
也是那个……将他小心翼翼递出的丶写着艺考报名最后截止时间的纸条,随手夹进一本破书里,转头就忘得一乾二净的人。
他至今都记得,两人气喘吁吁地赶到图书馆后,殷绿顶着一张焦急又无辜的脸,指着一个自动借阅机器说:「我把书还进去了,怎麽办啊?」
图书馆五点半就关门了,打电话给工作人员说明情况,结果人家根本不嬲他。
周杳凤很无助,只能眼睁睁看着希望一点点熄灭,在他面前轰然倒塌。
他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绝望又痛苦地抱着头。
而殷绿呢,她竟然走过来,对他撒娇,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递给他一杯哈根达斯,让他别生气了。
少女的手指滚烫,用力拍在他冰凉的皮肤上,把他胳膊都拍疼了,还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她当时……在兴奋什麽?
对了。
亲眼看着他的梦想与人生破碎,她脸上的表情居然是……
兴奋!
周杳凤强忍着内心的怒火和悲哀,无比想用凌厉的眼神刀了她,让她再也笑不出来。
后来越想,越觉得她是存心的。
他所有的不幸,都是从那个瞬间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