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春华秋实(2/2)
李飘听着厢房内的打闹渐渐平息,笑容一转而逝,再看向窗外,云有些厚了,且遮住了视线,在喝了最后一口酒后,道一句得罪,而后闭上了眼,权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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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灵海杂乱不堪,在鲲船这边,有了一个小小的漩涡,那等吸纳,说是鲸吞也不为过,本来李飘心中有些犹豫要不要在鲲船之上修炼,但在小小尝试几次过后,发现也并未同住客人对此存在意见,便再无拘束,大开大合起来,不然实在比不上在落魄山修炼的速度。在落魄山修炼是是乌龟走,在这鲲船上,便是蜗牛爬了,可这也总比止步不前强上许多。
夏盛丶冬藏姐妹二人,与李飘相处数日下来,关系熟络不少,好感可谓是成百上千的增加了一番,最开始三人同坐一桌只是寥寥数语罢了,如今,夏盛说起话来是滔滔不绝,而冬藏坐在一旁,也偶尔附和几句,李飘是不喜欢吵闹,但热闹总归是好的。
两个人聊得最多的便是北俱芦洲那边人文风貌,山水武运,不为别的,只是李飘爱听,那边剑气彪悍如龙,那边武道争胜至死方休,那边是浩然天下赶赴剑气长城剑修最多的一洲,战死剑修亦是。
李飘微笑看着夏盛兴致勃勃地讲述了北俱芦洲,是如何从皑皑洲取走了那个北字,最后不知怎的脱口而出一句,小小东宝瓶州想必没有这种气盛,这话刚说完,夏盛便自知说错了话,一旁冬藏无奈地扶着额头。
李飘看着有些尴尬局促的夏盛,柔声笑道:「无妨,我家乡那边有很多绝世高人,既然绝世,确无气盛,况且,宝瓶洲也不需要那个北字。」
夏盛点点头,冬藏看了眼不好意思的夏盛,看向李飘,道:「仙师莫要见怪。」
李飘道了句「不会」,从盆内瓜果中拿出一个饱满喜人的,递给夏盛。
待李飘去修炼,冬藏看着了无拘束拿着灵果,啃着灵果的夏盛,夏盛佯装不知,也不敢看冬藏眼睛,随后便听到耳边传来冷冷的言语:「之前咱们鲲船上来过一位出身仙门望族的公子,那位公子你也见过,想必也曾喜欢过那架子半点也没有的丶白衣胜雪的修士,哼,真的好似圣人一般啊,可后来又怎麽样了?就是因为一句无心之言,景秀被那人买去,还以为去过什麽好日子,结果被折磨成那般……那般摸样,扔回了鲲船,在死之前依旧重复的那句话,那句话你不能忘了罢?」
见夏盛神色黯然下来,冬藏俯身搂住夏盛的肩膀,轻声低语道:「我们这样的丫鬟,便是披着华服的牲口,为奴为婢,虽是活物,但比许多法宝的价值更低,勿要忘了张管事第一日见你我时说过的话,少说多做,你一定要好好的,你要是再离我而去,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夏盛轻轻点两次头,每点一次头,额头便低一分,后面,冬藏便看不到夏盛的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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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字号甲二房,于李飘房下西北方向,一身着银皓锦缎,面容英俊白皙,衣衫不整,一副浪荡子模样的人,正靠在飞檐围栏边,望着不远处的灵气如龙吸水,咂摸了下嘴,看了半晌,摇头晃脑一圈,最终视线定在厅堂四人,「你们几个想好了?确定玩儿这麽大?鬼皂,你一个堂堂以跑路出名的魔修,销声匿迹这麽久,一出山便要搞出如此善事?」
那鬼皂侧躺在椅子上,其面容黢黑,身长约莫六尺,但看上去却只有个三尺左右,原是因为这人身形佝偻异常所致,从而看上去极端怪异。鬼皂听着眼前公子在善字上念得尤为重,呵呵笑了几声,道:「我这人身上别的不多,就是善多,也算是行必果了。」
那公子哥笑容更是玩味,「善多啊?啧啧,真是不要脸,我记得你很早之前腰板儿挺直溜啊?怎麽?莫不是被善压弯了腰,男人不能一直弯下去的哦。」
那鬼皂闻言阴恻恻地笑了笑,皮笑肉不笑,看着像是有些生气。
「阿兰,不必如此阴阳怪气吧,鬼皂直不起来,你倒也不必如此……失望。」那名叫阿兰的公子哥挑了下眉,风情万种地看向了坐在鬼皂左手边的那位黑袍剑修。
阿兰指了指那远空的龙吸水,又指了指鲲船,对那剑修嬉笑道:「照猫画虎,你行吗?」
那名剑修便转头望向了坐在上首,怀中抱着大约一岁孩子的妇人,那妇人的样貌是极为普通的农家妇人,无论还古铜色皮肤,以及脸上沟壑,都极为真实,但身处在这艘鲲船内却是如此荒诞。
那怀抱婴孩的妇人温柔笑笑,虽然容貌普通,但那笑容就是给人一种极美的感觉,只听得婉转动人的声音自其口中流出:「人不风流枉少年啊,你说是吗?兰仙师?」
阿兰瞟了一眼其怀中抱着的婴孩,揉了下右眼眼皮,而后扫视一下面前四人,一边摇头晃脑,一边鼓掌笑道:「群英荟萃,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