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试心(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代善果然没有再提归降的事。

    他给洪承畴斟酒,给他夹菜,絮絮叨叨地说着盛京的市井繁华:

    「东街有家铺子,卖的是关外野味,狍子肉丶鹿脯丶熊掌,应有尽有。回头先生若是想尝尝,本王让人去买。」

    「西街有家茶馆,说书的先生专讲三国,每天下午座无虚席。那先生一张嘴,能把关云长说活过来,先生若是有兴致,改日咱们去听听?」

    「南门那边逢五逢十有大集,蒙古人赶着牛羊来,朝鲜人背着布匹来,热闹得很。前些日子我还见着几个福建来的商人,运了些茶叶和漆器——先生若是想家,本王让他们过来陪先生说说话?」

    洪承畴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没有咬文嚼字,没有冷言冷语,对代善倒也客气。

    一旁垂手而立的祖泽淳,对他的这位阿玛越发「敬佩」,看似随意的介绍,却如同一枚枚砝码,不断平衡着洪承畴内心中的天平。

    用繁荣昌盛的盛京,映射死气沉沉的北京。

    洪承畴,你该如何抉择?

    这是绝妙的心理陷阱。

    忠厚长者丶冷血枭雄丶计谋大师……各种身份不断切换。

    想到这里,祖泽淳不由得脊背发凉,一个代善已然如此,皇太极和多尔衮只会更可怕。

    拦路满清,远比他想的更加艰难。

    窗外的风声忽然紧了,吹得窗纸簌簌作响。

    祖泽淳收回思绪,垂手站好,面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酒过三巡。

    洪承畴的脸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别的什麽。

    他放下筷子,目光从代善脸上移开,落在一直垂手站在一旁的祖泽淳身上。

    那目光先是打量——从头到脚,从脚到头。

    然后,他开了口:

    「这麽八面玲珑的小哥,恐怕不是普通侍卫吧?」

    他的声音比方才沙哑了些,却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审视,还有几分……

    说不清那是什麽,像是好奇,又像是警惕。

    「敢问如何称呼?」

    祖泽淳抬起头,对上那双曾经「亮得吓人」的眼睛。

    此刻那眼睛里,烧了三天三夜的炭火似乎弱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他躬身一揖:

    「在下二等侍卫祖泽淳,在礼亲王府当差。今日能侍奉洪先生用膳,是晚辈的福分。」

    代善在一旁温情脉脉的补了一句:「这孩子在我府上长大,虽是汉人,却和本王的亲子无异。」

    洪承畴的眼神瞬间变了。

    「祖泽淳……祖?」

    他略一沉吟,眉头微微皱起:

    「祖大寿是你什麽人?」

    祖泽淳面色平静:

    「正是家父。」

    囚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炭火噼啪一声,格外清晰。

    半晌之后,洪承畴才开口:

    「十一年前,祖大寿诈降,据说有三个儿子留在了渖阳,你就是最小的老五吧?」

    祖泽淳苦笑点头:

    「正是,那年我六岁。」

    洪承畴看着他,眼神复杂:

    「六岁离家,十一年寄人篱下……你过得如何?」

    祖泽淳愣了一下,垂下眼帘:

    「托我阿玛的福,晚辈吃穿用度与其他王府子弟并无两样,也习得四书五经丶儒家经典,弓马骑射更是不在话下。」

    语气平稳,却隐隐透出一股年轻人的傲气。

    代善的脸上写满了欣慰,「儿子」的回答让他很满意。

    洪承畴却心中一凛,目光如炬的盯着祖泽淳:

    「老夫问的可不是这些。」

    祖泽淳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炭火,此刻像是在等什麽。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麽。

    想家?

    委屈?

    十一年没见亲爹是什麽滋味?

    即便有这些情感,此时此刻能说吗?

    洪承畴看着他的神情,知道他无法给出答案,那只是一句提醒——

    提醒祖泽淳不要数典忘祖。

    囚室里再次冷了下来……

    片刻后,洪承畴继续发问:

    「那麽,你也想让老夫降吗?」

    这个问题太锋利,像一把刀直插过来。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