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陆葳蕤的病(2/2)
顾寻接过来,掂了掂,挺沉的。
沈阑珊说:「不急,你慢慢看。哪儿有问题就标出来。」
顾寻说:「好。」
沈阑珊看着他,顿了顿,又说:「你上回指的那几处,我都改了。这回你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顾寻说:「嗯。」
沈阑珊走了。
顾寻拿着那个信封,下楼,回宿舍。
晚上,宿舍熄了灯。刘建军他们睡着了,顾寻打着手电筒,趴在床上看那沓稿纸。
沈阑珊翻译得很认真。每一页都写得整整齐齐,有些地方用铅笔标了问号,有些地方划掉了重写。英文的句子一行一行,弯弯曲曲的。
顾寻一页一页翻过去。
他看到王婆子那段:
「她的手像干树枝,青筋暴着,骨节粗大。」
沈阑珊翻译成:
「Her hands were like dry twigs, veins bulging, knuckles large and rough.」
顾寻想了想,用铅笔在旁边写了一个词:「gnarled」。
「Gnarled」比「large and rough」更准。那种扭曲的丶饱经风霜的感觉,一个词就够了。
他又翻到后面。
有一段写李跛子送水壶:
「他把水壶递过来,旧的,漆都掉了,但擦得乾乾净净。」
沈阑珊翻译成:
「He handed over the canteen. It was old, the paint had peeled off, but it was wiped clean and spotless.」
顾寻想了想,把「spotless」划掉,改成「shining」。
「Shining」更接近那种擦得发亮的感觉。
他继续翻。
有一段写他自己跪下去磕头:
「他把额头抵在地上,黄土的腥味钻进鼻子里。」
沈阑珊翻译成:
「He pressed his forehead to the ground, the earthy smell of the loess filling his nose.」
顾寻看着这句,觉得「earthy smell」可以,但「loess」这个词太专业,外国读者不一定懂。他想了想,在旁边写了一个注:建议直接用「yellow earth」,加个简单解释。
翻到最后一页,他看见沈阑珊在页脚写了一行小字:
「顾寻,我尽力了。希望没把你的东西翻坏。」
顾寻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他把手电筒关了,躺下。
他想起陆葳蕤说的那个字。
真。
沈阑珊的翻译,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