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室密谋,危机逼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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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也端起酒杯:「黎爷客气!咱们漕帮做事,讲究一个『义』字!黎爷的事,就是兄弟们的事!」

    两只酒杯在空中相碰。

    清脆的撞击声,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两人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黎宏远感到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放下酒杯,脸上终于露出笑容——那是阴谋得逞的笑容,阴冷而得意。

    「还有一事。」黎宏远说,「那小子身边,有个叫铁山的随从,是护院之子,力气不小。若他狗急跳墙,可能会动武。」

    疤脸汉子不屑地撇嘴:「一个护院之子,能有多大本事?黎爷放心,我们漕帮弟兄,哪个不是刀口舔血过来的?真要动手,保管让他有来无回!」

    黎宏远点头:「那就好。」

    他又给两人倒上酒。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喝酒的声音,还有咀嚼下酒菜的声响。卤牛肉的咸香丶花生米的脆响丶酱鸭脖的辛辣,混着黄酒的醇厚,在空气中交织。

    窗外,夜色更深了。

    风吹过巷子,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咚——咚——咚——咚——」,四更天了。

    疤脸汉子吃了块牛肉,忽然想起什麽:「黎爷,那小子什麽时候去郡城?」

    「三日后。」黎宏远说,「我大哥已经定了,让他去接管新盘下的绸缎庄。那铺子在郡城南街,位置不错,原本是家老字号,老板赌钱输光了,才低价转手。」

    「南街……」疤脸汉子沉吟,「那是『过江龙』的地盘。正好,我明日就派人去郡城,跟我那拜把子兄弟通个气。等那小子一到,就给他来个『开门红』!」

    黎宏远眼中闪过狠色:「最好让他第一笔生意就亏个底朝天!让他知道,郡城不是青阳,不是他一个毛头小子能玩得转的!」

    「黎爷放心。」疤脸汉子狞笑,「郡城那边,咱们也有兄弟。保管让那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衣襟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黎宏远也举杯:「事成之后,少不了兄弟们的好处。记住,要让他看起来是能力不济,自己搞砸的!这样,老头子就算想护着他,也找不到理由!」

    「明白!」疤脸汉子重重放下酒杯。

    两人相视而笑。

    油灯的火苗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像两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兽。

    窗外,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月亮。

    夜色更加深沉。

    阴谋的气息,在这间隐秘的宅院里弥漫,像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扩散,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黎宏远又倒了一杯酒。

    他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仿佛已经看到了黎鸣旭在郡城狼狈不堪的模样——货源被断,客源流失,官府刁难,生意一落千丈。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滚回青阳,从此在家族里抬不起头。

    而他黎宏远,将彻底掌控郡城的生意,成为黎家真正的实权人物。

    想到这里,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疤脸兄弟,」他说,「来,再喝一杯!」

    「喝!」

    酒杯再次相碰。

    清脆的声音,在深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

    同一时刻,黎家宅院。

    黎鸣旭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月光从窗户缝隙透进来,在帐幔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风的吹拂轻轻晃动,像水波荡漾。

    「天机,」他在意识中呼唤,「分析郡城绸缎庄的潜在风险。」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数据调用中……郡城南街『锦绣绸缎庄』,原老板姓周,因赌博欠债低价转让。转让价格低于市场价三成,疑点:一丶周老板赌博记录仅有一次大额输钱,与其多年经营积累不符;二丶转让手续由县衙户房书吏李德全经手,此人与王掌柜有多次交集;三丶铺面位置优越,却无人竞购。」

    黎鸣旭眉头微皱。

    「关联分析。」他说。

    「分析中……」天机的声音毫无感情,「李德全丶王掌柜丶周老板,三人存在资金往来记录。时间线显示:三个月前,周老板从王掌柜处借款五百两;两个月前,周老板在赌场输掉六百两;一个月前,周老板低价转让铺面,接手方为黎正源;同期,李德全在钱庄存入三百两。」

    黎鸣旭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所以,」他缓缓说,「这可能是个局?王掌柜借钱给周老板,诱导他去赌博,让他欠下巨债,然后低价逼他转让铺面?李德全作为中间人,收取好处费?」

    「概率87.3%。」天机说,「建议:调查周老板赌博当日的具体情况,以及赌场与王掌柜丶李德全的关联。」

    黎鸣旭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他能听到铁山在隔壁房间的鼾声,均匀而沉重。也能听到远处厨房里,值夜的下人轻声说话的声音。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家的背景音。

    但在这背景音之下,是暗流涌动。

    青阳县有王掌柜的帐目陷阱,郡城有黎宏远的虎视眈眈,还有这个可能被设局的绸缎庄。

    每一步,都可能是坑。

    「天机,」黎鸣旭说,「如果我拒绝去郡城呢?」

    「拒绝概率分析:一丶失去父亲信任,家族地位下降;二丶错过开拓郡城机会;三丶黎宏远可能采取其他打压手段。综合评估:拒绝的长期损失大于接受的风险。」

    黎鸣旭笑了。

    笑容很淡,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所以,还是得去。」他说。

    「是的。」天机说,「但需要制定详细应对方案。建议:一丶在离开青阳前,完成王掌柜委托,获取二十两资金;二丶抵达郡城后,首先调查绸缎庄真实情况;三丶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络,监控黎宏远动向;四丶如有可能,接触郡城其他势力,制衡黎宏远。」

    黎鸣旭点头。

    这些,他其实已经想到了。

    重生一世,他最大的优势不是先知——因为他的重生已经改变了时间线,很多事情不会完全按照前世发展。他最大的优势,是经验,是心智,是看透人心的能力。

    还有天机这个外挂。

    「明天,」黎鸣旭说,「先去见王掌柜。」

    他闭上眼睛。

    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十六岁的少年,面容还带着些许稚嫩,但那双闭着的眼睛里,却藏着远超年龄的深沉。

    窗外,梆子声又响了。

    五更天。

    天快亮了。

    而阴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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