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困虎囚龙,难入大江!(2/2)
一旦渡江而过,便是虎入山林!
是以二人连忙向秣陵求援,刘繇则听取刘备书信的建议,亲率大军坐镇秣陵,而吴郡则是交托给许劭,又命许劭修书与会稽太守王朗,二人兼顾其间看顾吴郡。
情势十分紧张,宛如一张绷紧的网,随时可能被挣破。
就在这个时候,袁术在一夜之间数道飞骑来传孙策,命他速速回援,否则以谋逆作乱丶篡国之贼论处,言辞之急切丶坚决让孙策骇然。
历阳军中,孙氏心腹皆在帐中商议此事。
身材高大丶卓有风姿的程普在主案之前,双手抬起据理力争:「为何要回去?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了,只需渡江即可!刘繇大军来援又如何,渡江之后向下取泾丶陵,便可沿建德转富春!」
「不行!太远了!只能取丹阳收粮草,否则必散无疑!」有人立刻反驳,向南绕路全是山水,行军时士气很难保证,要是路上耽搁有所差池,还没到兵马就散了。
说话的是韩当,鹰目如炬,虬戎胡须颇具野性,他是辽西令支人,少时就多行军,见过太多因行军而哗变的事迹。
好不容易有上万兵马在手,怎能舍弃!
程普回身而来神情严肃:「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回去,袁公路反覆无常不肯再来怎麽办?又要等多久才能进驻江东!?」
「诸位,」孙策转过身来,沉声而言,面庞冷峻双眸坚定,仿佛已经做出了决定:「不必多说了,我刚率军出来数日,而且出兵时便说过是去援助乡里,为他招揽豪士,又怎会被察觉呢?」
「定然是旧将有大事,方才召得如此急切,我领义公丶德谋二位随我回去,其馀留在历阳驻守渡口,待弄清楚怎麽回事再做决断。」
「可是——」
帐中还有人想劝说,但是孙策抬手止住了他们:「诸位,事需一蹴而就,既然刘繇如此谨慎,对我们如临大敌的盯防,肯定已被他看破了谋划,为行事周密,必须要从长计议,回去之后我知晓怎麽与袁公路说。」
孙策下了令,其馀两人也不好说什麽,只能吞下了这口气。
于是孙策立刻从历阳派出了飞骑赶回寿春,告知袁术他已经率先锋猛士赶回,静待下令。
到半夜,袁术的哨骑赶来,碰上了孙策,告知了他如今的情况。
原来是东城令戚寄之前谎称关口坚实,可拒敌十里,让袁绍送军资丶辎重前往东城囤积,好防备徐州来犯,毕竟那个逃回下邳淮陵的陈瑀一直贼心不死。
袁术为表彰他击退徐州太史慈追兵,于是调去了两万石粮食,一千五百军士,辎重更是无数。
谁知就在几日前,东城直接被太史慈攻破,戚寄为了表现自己善战,亲自在城外的关口指挥兵马作战,被太史慈由几名悍不畏死的持盾猛士护卫到百步之外,勒马立身一箭射杀!
此后东城迅速溃败,东城县诸多豪强立刻归附徐州,并大肆宣扬戚寄如同残忍土贼一般横徵暴敛丶奸淫掳掠,搞得人神共愤。
现在太史慈已纵兵而入九江,在定远一带大肆劫掠。
而袁术在年初时,派遣桥蕤丶张勋去往南阳收治黄巾余贼,又派了刘勋去镇守庐江,现在身边能用的大将纪灵不能走开,只能急急调遣孙策。
听完了这些战报,孙策气得直大腿,他万万想不到自己功亏一篑,竟然是因为这麽一个蠢笨如畜的混帐!不,不是他一头蠢猪!袁公路最是令人失望!
从寿春到定远不过百里,为何不自己去?!
欲成大业怎能如此惜身!这样的人能成事,那整个天下的豪杰都该沦为笑柄!
于是一肚子火的孙策率军直奔定远,去为袁术解围。
天刚亮时,孙策在半途遭遇了太史慈的兵马,当时太史慈身边只有三名宿卫丶十几匹快骑,已护卫了几十车辎重撤往东城关口。
孙策则是先锋三十馀骑,有程普丶韩当在侧。
刚一见面,韩当和太史慈便张弓搭箭对射一箭,而太史慈一箭之后立刻连发,调转马头便走,韩当拉马躲过之后,身旁的随行中箭坠马,让他惊呼一声:「好射术。」
竟是如此迅猛!
孙策见猎心起,持长枪猛追,迅速追上之后二人来不及说话便纠缠相斗,枪影翻飞,两人皆是气长力大,像是两虎搏斗,离得太近了便是单手角力。
战马并排猛奔时,不断远离又接近,仿佛相撞一般,不知不觉身旁竟然都没了人。
斗了几十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两人都是双臂发酸,而远处的交战声依旧此起彼伏。
孙策心中大惊,这人不光射术了得,在韩义公之上,而且骑术高超丶气力极大,这样的英豪竟然是徐州来将!
太史慈回头亦是吃惊,盯着孙策警惕猛看,两人攥着缰绳来回催动,却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此刻,太史慈看天色大亮,于是说道:「足下也是英姿勃发,堪称一方豪杰,为何要屈身在袁术这等大逆不道之人麾下,不如随我回徐州,我家主公刘玄德——」
「哈哈哈……」
话还没说完,孙策就直接失声大笑起来,因为他刚想出言劝太史慈跟着自己去打天下,但一时半会还没想好用什麽劝降的说辞。
毕竟刘备……孙策没听说过刘备有什麽大逆不道的事迹。
但太史慈一声「主公」出口,他就明白不可能招揽了。
「看来你便是太史子义了,」孙策调转马头往回去,大声道:「吾乃吴郡孙伯符,记好了,怎会屈居于无道之人!」
太史慈目送他离去,暗暗松了口气,如果继续缠斗下去的话,很快袁军就会聚拢过来,到时候想走就要费一番功夫了。
他回到自己几个副将身前,见孙策已领着骑兵朝着寿春方向而走,也下令退守东城,向南设关作垒,坚守防备袁术。
东城内,关口之上,太史慈的副将王临靠在墙壁前哈哈大笑,身前有一堆人围着。
王临是从曲阿跟着太史慈来的,在军中也有不小的威望。
太史慈走过去拨开众人,问他怎麽了。
旁边另一个裨将道:「司马,王临被人打得鼻青脸肿,还在这吹嘘呢。」
王临咧嘴大笑,将手举了起来,手里攥着黑白参半的胡须:「我为什麽不能吹嘘!那个鹰钩鼻的大胡子,半边脸的胡须都被我攥下来了!」
「哈哈哈!!」
东城南关上一片大笑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