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宴饮(1/2)
郭侗那道请求还朝的札子呈上之后,当即就被李璟给打了回来。
还美其名曰:「中秋在即,四海同欢。晋王远来修好,正当此佳节,若遽然辞行,非但朕所不舍,亦使天下谓我朝慢待远宾。恳请暂留数日,共赏中秋明月,以固两国千秋之好。」
郭侗听罢,只是嗤笑。
旋即再三固请,而李璟则是再三挽留。
甚至到了最后,言辞之中略带威胁之意。
说什麽,「今边境未靖,盗寇出没,轻行恐有不测,不如待护送兵备齐整。」
接到这份诏谕,郭侗便回了一道谢恩的札子。
「李璟啊李璟,这是你非要留我的,可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数日之后,八月十二。
秋蟾半满,冷月凝霜。
清辉淡淡,疏影横斜。
「燕王殿下能不计前嫌,亲临赴约,实令舍下蓬荜生辉。」
「来来来,诸位共举此杯,且满饮此盏!」
言罢,郭侗举杯仰首,一饮而尽。
众人齐声喝彩。
「好,晋王殿下当真是好酒量!」
今日郭侗宴请李弘冀,自然不可能只有两人。
郭侗一方陈观丶路昌祚侍宴,李弘冀则是带来了柴克宏丶赵铎陪同。
说来也是奇怪,中原久经战乱,反倒出了郭侗这般敦秀儒雅丶温文端方的储君;江南本是文风鼎盛丶礼乐昌隆之地,却养出李弘冀这般一身肃杀丶锋芒毕露的皇子。
与李昪丶李璟诸子迥然不同,李弘冀确有真才实学,尤擅军事,一身武人风骨。
这般行事作风,在这崇尚文治丶风雅盛行的南唐,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这李弘冀却有一桩好处——那便是心胸豁达,豪情干云。
或许也是因郭侗与他并无利益冲突,即便郭侗先前出言语带机锋,他也并未因此心生芥蒂。
起码面上仍旧如此。
「晋王殿下,这是说得哪里话来?」
「些许龃龉,身为丈夫,焉能放在心上!」
「何况,我与晋王殿下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今日既来,自当不醉无归!」
言罢,李弘冀也端起金盏,一饮而尽。
郭侗面色通红,一拍桌案。
「好!」
「燕王殿下,真海量也!」
一语双关。
李弘冀闻言,朗声大笑,听得夸赞,自是满脸得意。
「郭某今年一十有六,不知燕王殿下贵庚?」
「弘冀今岁虚度十九载春秋!」
郭侗见状,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若是燕王殿下不弃,弟请以兄长相称。」
话音落下,扬起头颅,再饮一樽。
「贤弟!」
「兄长!」
「贤弟!」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许是两人同出皇家,竟是越聊越投机,颇有几分相见恨晚之意。
「兄……呃」
郭侗打了个酒嗝,双脸通红,眼神迷离,醉意尽显。
「兄长,倘……倘若有朝一日,兄长能够……呃……登临帝位,弟承诺兄长,周……周唐两国永不开战丶永结盟好丶永为兄弟之国!」
闻听此言,李弘冀脸上也尽是落寞。
「贤弟啊,你是有所不知!」
「当年,我皇祖晏驾之前,留有遗训,说是这世道昏乱,若是皇子年少,则行兄终弟及。」
「父皇即位之时,年二十八岁,当时我才十一岁。依照皇子遗训,当立长君,楚王叔早薨,三王叔便被立为了皇太弟。」
话罢,自顾自又斟满一盏,昂首一饮而尽。
「那又如何?」
郭侗醺然欲倒,言语含糊,似是已经颇有些神志不清了。
「兄长既已长成,自当立为嗣君,此天理也!」
言罢,单手指天,举止甚为浮夸。
李弘冀听罢此话,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贤弟啊贤弟!」
「我那三王叔自皇祖在世之时,便极得宠爱。」
「当年,若非是宋国老鼎力相助,如今坐在那御座之上者,便未必会是我父皇了!」
「现今,他又做了八年的皇太弟,根基深厚,党附者众多,又岂是那麽好罢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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