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文武有别(2/2)
「什麽立足不立足的。」邝埜沉声道:「他们从未把我当成过自己人。」
「也是,毕竟你是朝中少有的丶没有文武之见的文臣。」张辅笑道:「一个你,一个王骥,他们就差天天上书弹劾你们了。
我现在还记得正统十年你那条奏疏,增兵大同,巡视西北,取消京营士兵的劳役以防不测。
当时吵得那叫一个厉害啊,我记得你和谁快要打架来着?」
「曹鼐。」邝埜叹气道:「当时他还是吏部左侍郎,骂我是穷兵黩武的国贼。
可惜,陛下最终还是没有采纳。」
「国贼啊。」张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轻声道:「邝公,话都说到此处,那我就说两句闲话。
在我看来,自三杨辅政以来,无论是勋贵还是武将,在朝中的声音是越来越小了。
长此以往,也绝非大明幸事。
前宋的教训,我不相信他们看不到,但他们始终觉得,武人手中,不该有太多的权利。
说句难听的话,究竟是武夫掌权国之大患,还是他们想自己掌权以此谋私,这事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太祖爷当年制定严刑峻法,杀了那麽久,不还是没止住贪墨之风麽?
太宗爷仁德,没下那麽狠的手,给了他们休养生息的机会。
这几十年下来,又死灰复燃......」
「英国公。」邝埜突然打断道:「容老夫说句心里话。
你我相识时间不短,但我还是有句不中听的话说在前头。」
邝埜缓缓扭头,看着张辅一字一顿道;「我邝埜,自为官之日起,就从未想过结党营私。
我坐在这里,并不代表我的屁股也坐在武将这头。
我上奏什麽,取决于我所说对大明有没有用,而不是取决于我背后站着哪些人。」
张辅一愣,旋即欣慰笑道;「邝公误会了。」
「话不中听,还请英国公见谅。」邝埜板着脸道。
「你邝孟质还有知道话不中听的时候?」张辅大笑道:「当年敢为百名士卒向太宗爷求情,太宗爷气得七窍生烟,最后不还是咬牙认了你的话。
那时候你怎麽不说自己话不中听?」
「一码归一码,决不能因私废公。」邝埜认真道。
「可惜,如你这般的人,这朝中是不多啊。」张辅感叹道。
「英国公还没回答我,陛下那边当如何?」邝埜话锋一转,「若英国公拿不准主意,那老夫只能自己看着办了。」
「再等等吧,陛下应该有他的考虑。」
「多久?」
「邝孟质,你好大胆子!」张辅故作生气道:「竟质问起我来了!」
「若我能见到陛下,当然不会来问国公。」邝埜说得理所当然。
「......大胆,我现在可是郡王!」
邝埜丝毫不惧,斜了张辅一眼,沉声道:「那就依国公所言,再等五日。
五日之后,陛下还不上朝,那我自会去敲登闻鼓。」
......
「陛下,这是今天的奏闻。」
乾清宫中,刘邦快速翻看了一遍,接着从中抽出一张,笑道:「这两个老翁,你确定没有暴露?」
朱廉轻轻摇头。
刘邦将纸放了回去,平静道:「既然如此,那就继续罢朝,把所有官员拦在外面。
对了,邝埜若是敲鼓,记得给他搬把椅子休息,一定要看护好。老翁年纪大,别出什麽意外。」
「遵命。」
等到朱廉离去,刘邦突然轻松一笑,心情畅快了许多。
朝中还是有几位可用之人,总算能省点心了。
不过,自己也不能放松,毕竟过去了千百年,要对大明做尽可能多的了解。
虽然样子上要当个胸无城府丶年轻气盛的昏君,但不能真变成昏君了。
想到这,刘邦随手拿过大明律,暗暗发誓一定要在睡前看完。
半炷香后,乾清宫中再次响起响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