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来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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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说完。

    陈砚问:「可能是什麽?」

    柴进沉默了几秒。

    「可能是去你爷爷那儿了。」

    ---

    从柴进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陈砚和苏晚走在路上,谁也没说话。

    公交车上,陈砚看着窗外,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封信。

    「如果你收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走了。」

    走了。

    去哪儿?

    去爷爷那儿?

    可爷爷在无名界里,在那个只进不出的地方。

    未来的他,进去了?

    「别找我,找也找不到。」

    为什麽找不到?

    「书店还开着,挺好。那丫头还在,挺好。春天来了,挺好。」

    那丫头。说的是苏晚。

    她还在。

    那说明未来的她,还在。

    「有些事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以后你会知道的。」

    什麽事情?

    「好好守着。别回头。」

    又是别回头。

    他想起爷爷最后那句话。

    也是「别回头」。

    ---

    回到书店,天已经全黑了。

    陈砚打开灯,苏晚去里屋烧水。

    他坐在收银台后面,把那封信又拿出来看。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放回信封里,放进抽屉,和爷爷的帐本放在一起。

    苏晚端着两杯水出来,递给他一杯。

    「喝点。」

    陈砚接过来,喝了一口。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你信上说的那些事,会不会真的发生?」

    陈砚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苏晚说:「那你怎麽办?」

    陈砚想了想,说:「继续守着。」

    苏晚看着他。

    陈砚说:「信上说,『书店还开着,挺好』。说明未来书店还在。那我就继续开着。」

    他顿了顿。

    「别回头。爷爷也这麽说过。那我就往前走。」

    苏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暖。

    陈砚握紧她的手。

    两个人就这麽坐着,谁也没说话。

    墙上那口老挂锺滴答滴答地走。

    ---

    晚上,苏晚回去之后,陈砚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后面。

    他把那本《诸天万相书》拿出来,看着无名界那一页。

    那座山,那棵松树,那个背影。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

    爷爷的声音响起来,很轻:

    「今天怎麽了?」

    陈砚说:「收到一封信。」

    爷爷问:「什麽信?」

    陈砚把那封信的事说了一遍。

    爷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拿来我看看。」

    陈砚愣了一下。

    「怎麽看?」

    爷爷说:「按在书上。」

    陈砚站起来,走到抽屉前面,把那封信拿出来,按在那本书上。

    指尖碰到封面的瞬间,眉心那点火苗跳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完整的画面,是碎片。

    一封信,在那本书里,一页一页翻开。每一个字都亮起来,一个一个飞起来,飘在空中,排成一行一行。

    然后那些字落下去,落在书页上,变成一行新的字:

    「陈砚:

    如果你看见这行字,说明那封信你已经收到了。

    未来的你,让我告诉你:别怕。

    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该留的总会留。

    你只要守着,就行。

    ——爷爷」

    陈砚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他收回手,看着那本书。

    无名界那一页,多了一行小字,很小,在角落:

    「孙儿勿念。爷爷在。」

    陈砚的眼泪掉下来。

    他说:「爷爷。」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爷爷。」

    还是没有。

    他收回手,看着那本书。

    焦黑的封面,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那行小字还在。

    「孙儿勿念。爷爷在。」

    他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月亮出来了,照在巷子里,亮堂堂的。

    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站着。

    他看着那棵树,忽然想起爷爷说的那句话:

    「有些东西,比书重要。」

    他把那封信留在书里了。

    爷爷替他收着。

    ---

    第二天早上,陈砚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窗户了。

    他躺在床上,愣了几秒,然后坐起来,推门出去。

    外屋的门开着,阳光涌进来。苏晚站在书架前面,正在整理书。

    听见动静,她回过头。

    「醒了?」

    陈砚点头。

    苏晚指了指收银台。

    「包子在桌上。」

    陈砚走过去,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老马家的味道。

    他嚼着包子,看着苏晚的背影。

    她今天穿了一件薄毛衣,浅灰色的,袖子卷着。头发扎起来,露出白皙的后颈。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苏晚。」

    苏晚回过头。

    「嗯?」

    陈砚说:「那封信,爷爷收着了。」

    苏晚愣了一下。

    陈砚说:「他把那封信留在书里了。」

    苏晚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看见他了?」

    陈砚摇头。

    「没看见。但他留了话。」

    苏晚问:「什麽话?」

    陈砚想了想,说:「别怕。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该留的总会留。」

    苏晚听着,没说话。

    陈砚说:「他还说,孙儿勿念。他在。」

    苏晚的眼眶有点红。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暖。

    陈砚握紧她的手。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春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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