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蒸汽宝甲,老酒馆,老三两(2/2)
「那就这个了。」
小二便转身跑去张罗。
不多时,酒菜便齐了。
陆止端起酒碗,仰头灌下一大口。
霎时间,一道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灼热感在口腔中缓缓扩散开来。
「好酒!」
陆止抹了抹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入口柔」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入口绵柔,后劲却足,却不烧心,只觉得浑身通透。
他索性端起碗,将碗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随即抓起盘中的酱牛肉,大口咀嚼起来。
卤得入味的牛肉紧实弹牙,咸香浓郁,混着满口的酒香,实在是再熨帖不过的享受。
陆止就这么一口酒,一口肉,吃得酣畅淋漓。
就这么吃了片刻。
一坛酒下去了小半,陆止的脸颊上微微泛起了一层薄红,眸中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醉意。
陆止放下酒碗,环顾四周。
酒馆里亮着几盏灯,光影摇曳。
靠墙的几张桌子旁,坐满了穿着破旧衣服的苦力。
苦力们大多眼神浑浊,蒙着一层木然的灰白。
而他们的衣服打着补丁,基本上都没穿鞋。
几个人凑钱打了一壶最便宜的散酒,一口一口抿着。
由于没有下酒菜,有人便拿出生锈的铁钉蘸点酱油,然后含在嘴里嗦着下酒。
嗦乾净了,再拿出来沾一下酱油,反覆如是。
铁钉锈迹斑斑,本身就带着一丝丝的咸味,配上酱油的咸香,这样下酒,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滋味了。
稍微体面一些的苦力,则是用一根棉线穿着咸鸭蛋,嘬一口酒,便将棉线从蛋壳里抽出来,舔一下线上带出来的蛋黄,再塞回去。
一个咸鸭蛋,能吃上好几天。
陆止看着眼前此景,微微叹息。
这些以苦力为生的穷苦人,日出而作,日落不息。
没有书,没有戏,没有任何可以消遣的东西,精神自然也就受到了创伤。
若是连这一口酒都喝不上,没了这点精神寄托,心神垮了,命也就没了。
这便是时代的悲哀。
对陆止而言,生活在此等乱世,首先要做的,便是不要让时代的悲哀,成为自身的悲哀。
自己可以叹息,可以同情,却不能沉溺其中。
唯有自己从武道中不断走下去,一步一步走得更高,才能有朝一日,真正有力量去改变些什么。
恰在这时候。
一个头发花白丶身穿破旧棉袄的老头走到了柜台前。
他的背微微佝偻,走起路来脚步轻而缓。
掌柜正低头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
老头站在柜台前,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掌柜的,您行行好...如您不嫌弃,我每回来打三两散酒,就占您墙角一角,小菜我自备。您店里人多了我就站着喝,绝不挡道,人少的时候我再坐下,您看这样行吗?我绝不给您添麻烦,不耽误您做生意。」
掌柜是个中年人,圆脸膛。
他抬起头,脸上却没什么嫌弃的神色,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来者都是客,老人家想喝酒,进来便是,哪有那么多规矩。想坐就坐,想站就站,不碍事的。」
加上酒馆本就是新店开业。
掌柜的一心图个和气生财,本就不是刻薄市侩的人,自然更不愿为难这么个老人家。
老头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连连点头道:
「那就多谢掌柜的了。」
他拱了拱手,转身往酒馆里面走去。
正好经过陆止的桌子边时,陆止抬眼,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提起酒坛又倒了一碗酒。
老头缓缓走到边角那张空桌旁,佝偻着背,正要慢慢坐下。
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探过来,拍在他的肩膀上。
老头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灯光下,对上的正是陆止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其中略带醉意。
陆止淡淡道:「把我的钱袋子还给我。」
「什么?」
老头脸上浮现出错愕,一副被冤枉得手足无措的模样:
「这位爷,您在说什么啊?老头我一辈子老实本分,怎么会拿您的东西?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酒馆里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看向这一幕,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情况?这小伙子怎么回事?」
「看这老头可怜巴巴的,像是能偷东西的样子么?别是冤枉人了吧?」
「嗨,仗着自己穿得体面,就欺负穷苦老人家呗...」
「......」
周围的议论声越吵越凶,看向陆止的目光也渐渐带上了不满。
而老头脸上的委屈便愈发浓烈,只差当场给陆止跪下了。
陆止看着对方这副模样,嘴角缓缓掀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懒得再跟对方多费半句口舌。
而是脚下步子一错,周身拳意瞬间提起,右拳裹挟着刚猛的内劲,朝着老头的胸口便轰然轰出!
「轰!」
「苦也!」
老头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与慌乱。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遇上了真正的练家子了!
老头根本不敢有半分硬接的念头。
电光石火之间。
老头身子猛地一矮,像只滑不溜秋的狸猫似的就地一滚,堪堪避开了陆止的拳锋。
他借着这一滚的卸力之势,整个人朝着旁边的木窗猛地扑了过去!
「咔擦!」
木质窗户被他撞得粉碎。
老头连滚带爬地翻出窗户,方才那副佝偻蹒跚的老态不见,朝着街巷深处疯狂逃窜起来。
他跑得飞快,转眼便窜出了十几丈远。
酒馆里一片哗然。
方才还在替老头说话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陆止看向那个破窗而逃的背影,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就在刚才老头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时候,就悄无声息顺走了自己腰间的钱袋。
若不是他如今感知远超常人,根本不会察觉。
而那老头不止顺走了自己一个人的钱袋,酒馆里好几桌客人都被他借着擦身而过的瞬间光顾了一遍。
那些还在为他叫屈的酒客,恐怕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丢了东西。
陆止脸上醉意未消,脸上讥讽之色越发浓重。
他脚下步法倏然一转,踉踉跄跄,如同醉汉站不稳脚跟似的往前一晃。
下一瞬。
身形却骤然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暴闪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