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天启:狗奴才,欺天了(求月票,举荐票)(2/2)
朱由检指着那三幅画道:「这就是皇兄赐给臣弟的小池庄。」
天启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画前,瞪大了眼睛。
虽然有不少御史上书,说北方旱灾,赤地千里,但他万万没想到,在天子脚下,在京城外二十里的地方,他的佃户竟然过着这样的日子。
「旱灾……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朱由检冷笑一声:「皇兄,这既是天灾,更是人祸。小池庄土地肥沃,靠近水源,受旱灾影响本就不大。
但王金水这奴才,一亩地收一石二斗的租子,还大斗进小斗出,放高利贷,逼得百姓活不下去。」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一万多亩土地,他收了整整一万四千石麦子,按市价四钱银子一石,就是五千六百两!王金水给了臣弟多少?三百五十两!连个零头都没有!」
「皇庄几千户百姓,被这两个狗奴才逼得快饿死了,恶名却是臣弟担着,民间都流传着,三生作恶,佃了皇田!
他们自己呢?吃得脑满肠肥,住着青砖大瓦房,院子里养着打手,墙上挂着唐伯虎的画!」
「皇兄,你告诉臣弟,这种人,该不该死?」
天启恶狠狠道:「两个奴婢该死!」
朱由检故意问道:「皇兄,今年夏收,宫里收了多少子粒钱?」
天启这段时间都在处理政务,还真没有关注这件事情。天启看向王体乾。
王体乾的腿肚子开始打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什麽都没说出来。
殿内其他太监也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朱由检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开口道:「皇兄,他们不敢说,臣弟替他们算。」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一支笔,在白纸上刷刷地写起来。
「皇庄大概两百多万亩地,夏收按一半算,一百万亩。按宫里的规矩,一亩地三分银子,该收三万两。今年闹旱灾,只怕他们连3万两都没上交吧。」
天启看着这些太监呵斥道:「还不快说!」
角落里一个太监战战兢兢地开口:「回……回陛下,两万五千两。」
「两万五千两。」朱由检重复了一遍,笔尖在纸上一点,「那臣弟再给皇兄算算,他们实际收了多少。」
「夏收的土地是多少?」
「130万亩。」刚刚那个太监战战兢兢地说道。
他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列着竖式,声音越来越冷:「一百三十万亩夏收田,北方算七十万亩,南方六十万亩。北方一亩地至少收一石二斗麦子,七十万亩就是八十四万石,麦子一石四钱银子,实收三十三万六千两。」
「南方一亩地至少收一石五斗谷子,六十万亩就是九十万石,一石谷子五钱银子,实收四十五万两。」
他把笔往桌上一拍,抬起头,目光像刀看着御马监掌印太监李实。
他此刻浑身大汗,像一滩泥一样瘫在地上。
朱由检一字一顿道:「南北相加,共七十八万六千两。御马监给皇兄两万五,这些狗奴才却私吞了七十六万两。」
殿内死一般寂静。
天启帝拿起那张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手指渐渐收紧。
他不是不知道下面的人贪。他一直以为,自己拿七成,下面的人分三成。
水至清则无鱼,总要给奴才们一点甜头。可现在他才发现,他这个天子连一成没拿到。
那些奴才拿走了九成,还要他背负「苛待百姓」的恶名。
天启慢慢走到李实面前,低下头,盯着这个刚才还哭诉「信王擅杀天子家奴」的御马监掌印太监。
李实的脸已经白得像纸,腿软得站都站不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奴婢……奴婢……」
「你们分七十六万两,给朕两万五千两。」天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还让朕替你们背着黑锅。」
他突然暴怒:「欺天了,朕要杀光你们这些狗奴才!」
李实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