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崔家惊变，秦国祖孙的对话(2/2)
与此同时，收复汜水关的捷报早已快马传至东篱郡，送到萧岿手中。
萧岿见报大喜，当即亲笔撰写奏疏，以八百里加急送往大梁朝廷。
.......
秦国·章台宫
深宫中的一处大殿之内，烛火煌煌，使得鎏金地砖被映照得流光溢彩。
而整座殿堂金碧辉煌之下，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浓重药味。
一位身形枯槁丶面颊深陷的老秦帝，虚弱地躺在龙床之上，气息奄奄。
这使得殿内死寂肃穆，连呼吸声都轻得近乎不闻。
「老奴参见皇太孙殿下。」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宦官躬身行礼，语气极尽恭敬。
此人是海大伴，年岁与老秦帝相仿。
自幼伴驾左右，是帝王最心腹的近侍，亦是大秦宦官之首，总揽后宫庶务丶妃嫔起居，权柄滔天。
嬴政目光锐利如刃，语气却藏着难掩的伤感：「海大伴，皇爷爷的龙体，究竟如何？」
海大伴喉头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颤声回道。
「皇太孙殿下，医家长老说，陛下....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嬴政随即猛地攥紧拳头，双目赤红：「传孤令！
遍寻天下奇珍药材，延请医家魁首入宫，不惜一切代价救治皇爷爷！」
「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骤然响起，原本昏沉的老秦帝被惊醒。
他声音虚弱沙哑，全然没了昔日九五之尊的雷霆威压。
「是...政儿吗？」
「孙儿在！」
赢政连忙快步上前，跪倒在龙床之前。
他自幼在祖父身边长大，对这位雄才大略的老秦帝既敬又爱，祖父是他心底最柔软的牵挂。
老秦帝枯瘦的手微微抬起，声音轻飘无力：「孙儿，咱们的计划...成了吗？」
「成了！」
赢政握着老秦帝的手回答。
「崔默的离间计非常成功，影密卫也传回密报，大梁皇室与世家大族已然心生嫌隙，矛盾一触即发！」
「哈哈哈...好，好得很！」
老秦帝闻言，竟勉强笑出声来，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他毕生的夙愿，便是壮大秦国丶吞并六国，称霸北方。
这份野心，也早已刻进自幼伴其左右的嬴政骨血里，成为他毕生的追求。
话音刚落，老秦帝又是一阵剧烈咳喘。
嬴政心急如焚，高声呼喊：「传御医！快传御医！」
「不必了...」
老秦帝抬手止住他，枯槁的手掌紧紧握住嬴政的手，语气慈和，却带着临终嘱托的沉重.
「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
朕之后，你父亲会继承大统，他虽无绝顶智谋，却是个守成之君，能为你铺就稳固的登基之路。
切记....务必小心崔默！」
崔默，正是此番离间大梁毒计的谋划者，是操盘整个棋局的幕后棋手。
老秦帝之所以如此郑重告诫，只因崔默幼年失母，在家族中孤僻寡言，养成了狠戾无情丶不择手段的性子.
为达目的，万事皆可牺牲，便是他的人生信条。
老秦帝深知其惊世才略，更忌惮其阴鸷心性，故想临前叮嘱。
此等人物，若不能为己所用，便必须斩草除根，绝不能留后患。
「你...退下吧。」
老秦帝疲惫地挥了挥手。
嬴政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叩首后躬身退出大殿。
待走下冰冷的黑石阶台，泪水终究决堤，顺着脸颊滑落。
他心中明白，这一别，或许便是与祖父的永诀。
嬴政离去后，天空骤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雨丝缠绵清冷.
仿佛天地都在为这位即将落幕的北国雄主，无声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