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牺牲(2/2)
这笑声响在灵能层面,一般人听不见,但要是听见了准得做噩梦。
十九重枷锁越发紧固,一个形象从中诞生——那是一位庄严的,血流不止的迷失于黑暗中的神明。
形象挺唬人的,就是有点模糊,跟网络卡顿似的,脸都看不清。
是的,牢记使命,不要将时间浪费在无趣的游戏上了。
圣礼转向被毁灭的大地,沉入废墟中。
安格隆,它呼唤着,安格隆,听得到吗?
他在黑暗中大笑,那不是因愉悦而笑,那是充满疯狂的笑声。
他拖着身躯穿行于崎岖的岩石间,他的皮肤因此而伤痕累累,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往何处,但他依旧大笑着。
不知是引力还是伤口的缘故,血液拍打着他的眼珠,跟有人在他眼睛上泼水似的。
他的笑声不比喘息好多少,在这个空气稀薄的黑暗中他已经奋力挣扎了许久——几分钟?几个小时?还是几天?
他不在意,对他来说这没有区别,反正都一样黑,一样闷,一样想杀人。
被困。
不,不对,不是这个词。
他努力保持着对斧子的掌握,他需要它们来挖出一条路。
没有被困,不是被困。
也不是无依无靠。他并没被困黑暗中。
他觉得黑暗就在他的舌尖,如此浓郁,如此真实。
当他睁开双眼时,黑暗便渗入他的双眼——他睁开了吗?
他怎麽知道这些事?当他大笑时,黑暗又填满了他的嘴,跟吃了一口煤炭似的。
黑暗用饥饿与闷热压迫着他。
活着,这就是真理。
黑暗也活着,并正在将他埋葬。
安格隆,一个新的声音喊道。
他不是安格隆,他只是他:一个双手颤抖,双眼被沙砾刺痛,笑容早已消亡,取而代之的是败狗一样喘息着——这不是!
这不是恐惧。
他无所畏惧,不怕死亡,不畏黑暗,不惧孤身一人。
他就是有点烦,烦这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嗡嗡嗡。
安格隆,听我说。
他可以感觉到双手皮开肉绽,手指因斧柄上的鲜血而粘在其上,跟涂了胶水似的,甩都甩不掉。
强行穿过石块间就是在自杀,每一刻,每一米都是在自杀。
他在生剥自己,他不需要来亲眼见证就能知道,黑暗是无法隐藏一切真相的。
安格隆。
但他不是安格隆。他是……
……被困者。
囚于黑暗之人。
他开始颤抖,发抖,慌乱。
口水从他嘴中流下,他爬得越来越快,他将自己拖过石块间,跨过巨岩,钻过废墟。
所经之处岩石都印下了他的肌肉样,跟浮雕似的,还挺有艺术感。
安格隆,你在往下,远离地表。
不,这不是真的。
他开始大声喊叫,宝贵的喘息于慌乱与愤怒中泄出。
颅骨内的痛苦引擎滴答滴答响着,逐渐超载,它的触手越来越深入其神智本质。
他必须杀戮,他必须杀戮。
他并不虚弱,他并非伤痕累累,他并非无能为力。
他就是有点迷路,仅此而已!
「杀!」他呜咽地吐出一个个词语,词语在巨嘴般的岩石前止步,「杀戮,残虐,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