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虎口夺人(2/2)
「呜呜呜,」孙二狗看到魏璔和李宥,立刻激动起来。
他虽然是个泼皮,但也不傻。
一大早被这群人摸上门,二话不说就要绑他走。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要是被带回崔家,绝对是死路一条。
他拼命地摇头,用力将脑袋往旁边汉子的肩膀上撞去。
借着这股劲,竟将嘴里的破布吐了出来。
「救命,官爷救命啊,」孙二狗凄厉地嚎叫起来,「小人不是什么逃奴,小人叫孙二狗,祖祖辈辈都是洛阳人,坊正可以作证。」
「他们要杀我灭口,李小郎君,魏爷,救命啊!」
崔伯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堵上他的嘴!」
「呛啷,」魏璔手中的横刀猛地向前一指,刀尖直逼崔伯面门,「谁敢动!」
不良人们齐刷刷逼近一步,刀光森寒。
崔伯身后的几个汉子也纷纷拔出短刃,双方剑拔弩张。
「这位不良人,你这是要强出头了,」崔伯脸上的伪善终于褪去,眼神变得阴鸷,「老朽虽是个下人,但代表的可是清河崔氏。」
「你不过是个小小的不良人,为了一个逃奴,真要与崔氏作对,你可想过后果?」
这番威胁不可谓不重,换做寻常差役,听到崔氏的名头早就腿软了。
但魏璔在洛阳县干了二十年,他冷冷地盯着崔伯:「我魏璔吃的是朝廷的俸禄,认的是大唐的律法。」
「今日别说是你一个管事,就是崔大娘子亲自站在这里,没有洛阳县衙的签押,你也休想从我手里带走一个要案嫌犯!」
李宥也上前一步,直视崔伯的眼睛,声音清朗,字字诛心:「崔管事,你手里那张身契是真是假,咱们大可去洛阳县衙,请明府当堂勘验。」
「大唐律疏有云,若良人妄认作贱,及略良人丶和诱良人为奴婢者,绞。」
「孙二狗牵涉一桩伪造官印丶栽赃陷害及掳人灭口的重案,乃是关键人证。」
「你今日若强行将人带走,那便是做贼心虚,杀人灭口。」
「这顶藐视王法丶包庇重犯的帽子,你一个管事,戴得住吗?」
崔伯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死死盯着李宥,心中暗惊。
以往只听说大娘子家里有个外室子。
没想到今日竟如此言辞犀利,句句切中要害。
他原本的计划是趁着官府还没反应过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孙二狗处理掉。
那张身契不过是临时找人伪造的,糊弄寻常人还行。
真要拿到公堂上勘验,绝对经不起推敲。
况且眼前这魏璔是个出了名的硬骨头,若是真在这里动起手来,伤了官差,事情闹大,惊动了御史台,就算是崔家也难以收场。
夫人交代过,不能留下把柄。
崔伯权衡利弊,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的阴鸷瞬间收敛,又恢复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这位郎君言重了,既然洛阳县衙怀疑他牵涉重案,老朽自然不能妨碍官府办案,」崔伯将那张伪造的身契慢腾腾地塞回袖中,挥了挥手。
那几个按着孙二狗的汉子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松开手,退回崔伯身后。
孙二狗连滚带爬的扑到魏璔脚边,抱着魏璔的靴子嚎啕大哭:「多谢官爷,多谢小郎君救命之恩,小人什么都招,全招!」
魏璔一脚将他踢开,吩咐手下:「锁上,带走!」
崔伯站在马车旁,看着孙二狗被不良人戴上枷锁,眼神阴冷得可怕。
他转头看向李宥,微微躬身,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这位郎君,这洛阳城的水深的很,您一个读书人,不好好在学馆待着,非要蹚这趟浑水。」
「大娘子让老朽给您带句话,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的,您可要保重啊。」
李宥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然,淡淡回敬道:「多谢崔管事提醒,不过这世上的鬼,多半是人心里生出来的。」
「只要行得正坐得端,青天白日之下,魑魅魍魉自然无处遁形。」
「也请你替我转告夫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崔伯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登上了马车。
「我们走。」
黑漆马车在几个汉子的护卫下,调转车头,扬起一阵尘土,朝着洛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郑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凑到李宥身边:「二郎,这老东西太嚣张了,咱们这次算是把崔家彻底得罪死了。」
「早就得罪死了,从他雇人栽赃我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李宥收回目光,看向被押解着的孙二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不过只要撬开他的嘴,我们就赢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