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孙郎,真君子也!(2/2)
「然若因私废公,因一人之仇而弃满城百姓于不顾,置青州苍生于惘闻,则某与董卓何异?」
「董卓以一己之私,祸乱天下。」
「某若以一己之仇,坐视黄巾肆虐而不言,岂非助纣为虐乎?」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当公私分明。」
「私仇不可不报,然公义更不可不顾。」
「今若诸郡尽起,黄巾必乱。」
「黄巾一乱,青州数百万生灵涂炭,高唐亦不能免。」
「到那时,不独我与明公半载心血付诸东流,满城百姓亦将遭屠戮之祸。」
「某虽不才,岂忍见之?」
他微微欠身,语气坚定:
「故某以为,讨董固当去,然必先平青州之患,方可西行。」
「否则,后院起火,前路亦难安稳。」
「此乃轻重缓急之别,伏惟明公察之。」
言罢,他垂手而立,面容沉静,如一泓秋水。
刘备怔怔地听着,一言不发。
他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过弱冠之年,却能在灭族之仇与百姓安危之间做出这样的取舍。
此等胸襟,此等见识,令他不禁自惭形秽。
良久,刘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孙羽的肩膀,目光中满是敬意。
「孙郎恩怨分明,真君子也。」
他的声音低沉诚恳,「备不及卿也。」
孙羽道:
「明公何出此言?明公仁德,天下皆知,某——」
刘备摆了摆手,打断他道:
「飞卿毋谦,备言由衷。」
「若有人害备之兄弟——」
说着,他目光不由远眺校场中关羽丶张飞操练之影,声音微颤。
「备纵弃此江山,舍此天下,亦必提兵为兄弟复仇。」
「此备之性,不能改也。」
「然飞卿能顾大局丶念苍生,公私分明,取舍有度。」
「此等胸襟,备实不及。」
他仰头望天,目光悠远。
初春的天空澄澈如洗,几朵白云悠悠飘过。
「想备少时家贫,织席贩履为业。」
「虽汉室宗亲,实与庶民无异。」
「正因如此,备深知百姓疾苦。」
他似自言自语,「年来辗转四方,所见所闻,无非战火丶饥荒丶流离丶死亡。」
「每见百姓流离,备心如刀绞。」
「然备性急,常有因小不忍而乱大谋者。」
「今日闻飞卿一席话,方知修身不足,尚多欠缺。」
他转过身来,看着孙羽,目光恳切:
「飞卿所言是也。」
「讨董固重,然青州之患不先除,后患无穷。」
「此事容备与元直丶云长丶益德细议,定万全之策。」
徐庶在一旁听罢,抚须而叹,目光中满是赞许之色。
他上前一步,对孙羽道:
「贤弟今日之言,令愚兄大为感佩。」
「大丈夫当如是,不以私害公,不以情夺理。「
「此等见识,胜读十年书矣。」
孙羽谦逊道:
「兄长过誉,某不过直抒胸臆,何足挂齿。。」
徐庶却摇头道:
「直抒胸臆四字,言之易,行之难。」
「世人多利令智昏丶仇令智短,能于血海深仇前持清明者,鲜矣。」
「贤弟能为之,真大丈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