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亡羊补牢(2/2)
不完美。
但总算有了个交代。
我把调查报告合上,翻转手腕看了一眼表。
五点四十七分。
「稍等。」
我起身去开门。
她还是那套黑色套装,但发髻散了一点,有几缕发丝垂在耳边。手里没有任何文件,也没有携带任何看起来像是公务的东西。
「想不想出去走走。」她说。
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她。
「现在是好时机吗?」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她停顿了一下,「ICC明天上午会做出最终决定。今晚是最后一个不需要为任何事情负责的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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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沿着运河散步。
海牙的运河不如阿姆斯特丹的出名,没有那么多明信片里的角度,也没有那么多举着相机的游客。这一段水道两岸种着梧桐,叶子在月底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在暮色里向两侧舒展,像是某种古老的签文。水面平静,偶尔有一只水鸟掠过,在水面上留下一道短暂的涟漪,然后消失。
我们沉默地走了许久。
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东西。不像布鲁塞尔或者维也纳,这个时间没有什么浓烈的市声,偶尔有自行车铃声从身后掠过,然后消失在拐角。
我忍不住先开了口。
「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穆尼奥斯走了两步,才出声回答。
「我约人出来散步,不一定是为了说话。」她语气平淡,「我也没有随便打探人隐私或者分析谁的兴趣。」
「那很好。」我说,「感觉这段时间以来,总有人对着我做各种心理分析,或者等我主动倾诉些什么。」
「是吗?」
「是。」我顿了一下,「但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约我出来?」
穆尼奥斯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运河边的一条长椅前,坐了下来。长椅是深绿色铸铁的,油漆剥落了几处,露出底下锈蚀的纹路。她用手拂去上面的几片枯叶,我也在她旁边落座。
「ICC大概是这件事里对一切最一无所知的了。」她说。
语气不像是感慨,更像是陈述一个她早就接受了的事实。
「从第一天庭审开始,那些问题清单里的每一个问题——梦渊是什么,心之辉是什么,转化机制有没有已知的法律先例——我们问,你们回答,然后我们拿着答案再问下一个问题,却发现下一个问题更大,大到把之前所有的答案都装进去还有剩余。」
「恩格尔最后那份三十页的清单,其实应该是三百页,三千页。但他们只写了三十页,因为再多的话,他们就要承认自己连问题的边界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水波轻轻拍了一下岸边的石壁,然后归于平静。
「就是这样一个最没有资格评判什么的机构,」穆尼奥斯继续说,「把一个魔法少女送上了法庭;促使晨星和霜花专程赶到海牙,去找一个素不相识的律师谈辩护策略;让你心甘情愿地听法官的话留在这里,等着一个你自己也不能确定有什么结果的裁决,而不是直接飞走。」
「我为什么要直接飞走?」
「你可以的。」她侧头看我,「你自己说的——阻止你的从来只有你自己的选择。」
「所以你认为我应该飞走?」
「不。」她把目光移回水面,「我在描述一种反差。」
我等着她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