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身在局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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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可以追溯到写信者的痕迹。

    足够击中一个失去挚友丶满身伤痕丶独自来到异国他乡的年轻士兵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谁写了这封信?谁把它放进了他的行李里,或者寄到了他的邮箱,或者塞进了他的口袋?谁提供了那些安保信息?谁把那把枪提前藏在了火车站的储物柜里?

    扬·诺瓦克不知道。

    或者——他不愿意说。

    审讯记录显示,他在头两天几乎一言不发。只是坐在审讯室的金属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盯着面前的桌面。偶尔,他的嘴唇会动一下,但没有声音出来。

    第三天,他开口了。

    他说:「有人给我看了托马斯死的时候的照片。」

    审讯官问:「谁给你看的?」

    他说:「我不知道。是一封邮件。发件人的地址打开以后是空白的。」

    「邮件里说了什么?」

    「邮件里有照片。托马斯的照片。还有一句话——『她还在笑呢』。」

    「『她』是谁?」

    「莉赛尔·温特哈尔特。」扬·诺瓦克说,「邮件里附了一张她被捕后的照片。在那张照片里——」

    他的声音哽咽了。

    「她在笑。」

    审讯官在记录中注明:无法确认该照片的真实性。莉赛尔·温特哈尔特被捕后的所有影像资料均由ICC保管,未见符合描述的画面,疑似由AI生成。但这一点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有人选中了扬·诺瓦克。

    有人知道他的创伤,知道他的愤怒,知道他的脆弱。有人用一封精心设计的邮件和一封简短的信件,把一个受伤的年轻人变成了一支上膛的枪。

    然后在正确的时间丶正确的地点,扣下了扳机。

    扬·诺瓦克在拘留的第五天死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舍弗宁恩监狱的监控系统记录了他最后的影像。他躺在铁床上,面朝天花板,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姿势很整齐。

    凌晨三点十八分,他的生命监测仪发出了警报。

    等值班狱警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没有脉搏了。

    荷兰国家法医研究所完成了全套尸检。结论和初步判断一致——心脏骤停,原因不明。心肌组织没有缺血性改变,冠状动脉通畅,心瓣膜正常,传导系统无异常。毒理检测排除了两百多种已知毒物。

    他们甚至对心肌细胞做了电子显微镜下的超微结构分析。

    什么都没有找到。

    病理切片显示轻度纤维化——与他此前在布拉格受的重伤和后续手术有一定关联——但远未达到足以导致猝死的程度。

    一颗年轻的丶健康的心脏,在某一个瞬间,无缘无故地停止了跳动。

    唯一的异常出现在一份不在常规检测范围内的报告里——白塔的妖精技术员应尼克斯的要求,远程分析了扬·诺瓦克的遗体附近采集的环境样本。

    结果:检测到极微量的梦渊残留。

    浓度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低到如果不是专门去找,没有任何现有仪器能够捕捉到。

    有人——或者什么东西——穿过了所有的墙壁丶锁具和安保系统,把手伸进了一间表世界的牢房,捏住了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让它停了下来。

    连指纹都没留下。

    调查被迫中断。

    最关键的证人——唯一可能追溯到幕后操纵者的线索——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手术缝合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布拉格留给他的那些疤痕,永远留在了舍弗宁恩监狱的铁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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