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妈教过我先来後到(2/2)
长得帅有什麽用,才华皆一切,懂?
今天终于让他抓住这个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站在一旁的黄琳琳并没有想到两人会突然争夺起《文艺报》来,反应过来之后虽然没说话,但显然是站在「痘哥」那边。
虽然按理来说佘淮才是先来的那一个,但对方又不懂文学,看得懂《文艺报》上面的文章吗?
给他看也是浪费。
一下子成为目光焦点的图书管理员这会有些为难,又有些不满,要是张远提前私底下跟他说一声,他帮他留着倒也没关系。
他爹是馆里的干部,这个面子可以给他。
可他直接当着这麽多人的面强要,岂不是让他难做嘛?
气氛稍稍有些凝固。
「佘淮同学,《文艺报》上面的文章对你来说太高深了,你看不懂的,换一本吧!」
意识到「李哥」并没有如想像中那样,坚定不移站在他这边的「痘哥」,脸上闪过瞬间尴尬后,又笑着说道。
他知道对方性子软弱,遇到这种事,只会退让。
只要让他知难而退,灰溜溜地走人,效果也是一样。
但佘淮只是白了他一眼。
「我妈有教过我先来后到,所以……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让给你。」
说罢便往旁边撤了半步。
他不介意把杂志让给在单亲家庭里长大的孩子。
此言一出,痘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脑子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迅速升温,脸色涨红,脸颊处「圆润饱满」的痘痘看起来都快要撑爆了。
他这话是什麽意思?
说我没妈?还是说我妈没教过我做人的道理?
他觉得对方是在骂自己,可对方什麽脏话都没说,这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一旁的黄琳琳有些惊讶地看着佘淮,有点不敢相信这话居然会是这个闷葫芦说出来的。
以前没发现对方这麽会怼人的呀?
此刻早就因为刚才的动静吸引来目光的其他人,既没有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佘淮,居然能说出如此让人「无法反驳」的一句话,又有些忍不住想笑,心里跟着畅快。
他们跟佘淮非亲非故,但张远今天能借着他爹的身份欺负佘淮,明天也能藉此欺负他们。
大家也愿意看他吃瘪。
「你什麽意思?」
痘哥有些恼羞成怒,只是佘淮虽然身材不算强壮,可个子得高出他小半个头来,因此他嘴上不饶人,身体倒也很诚实。
「不好意思,我刚才误会了……
那这份《文艺报》我就先借走了。
李老师,这3元是押金,5分钱是借书卡的工本费。」
佘淮没跟这个傻子在这继续纠缠,把提前准备好的钱和户口本递给图书馆管理员,随后拿好自己的东西走人。
这个时间点办借书证需要户口本或者单位,学校的介绍信,3元的押金后边归还借书卡的时候会退。
因此真正花费的只有那5分钱,这钱他还是出得起的。
图书馆管理员这会没再犹豫,很快就把证件给佘淮办好,接着把《文艺报》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份《文艺报》借出时间最多三天,期间要保证乾净完整,不得私下二次借出……」
「好。」
拿到《文艺报》后,佘淮没直接回家,而是在阅览室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这里比家里头凉快一些,来这边看书边避暑也挺好的。
至于愣在那里的痘哥,一时有些骑虎难下,既没法在佘淮面前找回场子,又觉得直接这样灰溜溜离开太没面子了。
幸好一旁的黄琳琳及时送来台阶。
「张远,我们别跟他一般计较,你不是准备给《文学青年》投稿嘛,等稿子过了,就让他好好在杂志上看你的作品吧!」
她是故意说给佘淮听的,因此声音不小,整个阅览室的人都能听得见。
此言一出,阅览室里认识对方的学生们倒是忍不住低声讨论起来,对方是海盐中学文学社的社长,之前写的文章还被年级主任放在了公告栏处宣传。
虽然说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有点低,但真要是成功了,那可就是海盐县里的「天才作家」了。
听见这话,痘哥有些发虚,他是跟黄琳琳说过自己准备投稿给《文学青年》,但那不是为了到时被退稿有个好理由嘛?
被《文学青年》退稿,只能说明他稿子的质量达不到对方那个级别,但不代表上不了其它低级别的刊物。
只是这种事是没法摆到明面上来说的。
但话都说出口了,痘哥也只能强撑着说道。
「哼,没错。
到时说不定某些人,还会抢着看我的作品呢。」
随即不再逗留,转身离开,至于低头已经开始翻阅这期《文艺报》的佘淮,没再搭理这两个神人。
他是真感觉这两个人脑子都有点问题,要不是痘哥今天主动找茬,他对他们的态度就是敬而远之。
目光回到桌子上这份最新一期的《文艺报》,作为华夏作协机关刊,文艺界论争的第一核心阵地,《文艺报》刊登的内容基本都是当下最热门的话题。
而1983年的夏天,文坛最热门的话题便是关于现代派文学论争,围绕「华夏文学要不要借鉴现代派」「现代主义是否适合华夏国情」「现实主义是否已经过时」三大核心问题,形成了支持与反对两大阵营,论争席卷了整个文坛。
像7月份这期《文艺报》上,便刊登了一些作家评论家对于此话题的看法。
目前这个话题并没有一个盖棺定论的说法,大家也都只是在表达自己观点,抢夺一下话语权。
当然要是佘淮没记错,下期开始,官方就会亲自下场,引导风向。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这场关于现代文学的论争,的确拓展了华夏作家的创作视野,打破了传统现实主义的创作桎梏,为文学形式革新提供了理论支撑,直接为1985年先锋文学的爆发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