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刘知府我们家熟得很(2/2)
又是弟弟的朋友,不帮确实不合情理。
「你呀!」刘芷白了他一眼,「跟爹爹读了这麽多年书,竟然不知道他的喜好。」
刘璟挠头道:「那你知道麽。」
「不知道。」
「那你还说我。」
「那能一样吗?」刘芷理直气壮道,「我是个女子,又不考科举,关心这麽多作甚。」
「……」
刘芷歪头想了一下,说道:「爹平日看书多,经史子集,无一不通,确实不太好说。」
「那这……」刘璟有些傻了眼,「随便找一些文章吧。」
转头看到桌上厚厚的一沓纸稿,要去翻看。
「慢着!」刘芷拦住他,「这都是府衙的公文,不能轻动。」
「咱们找一些和考试无关的,旧一些的,既帮了你朋友,也不逾矩。」
刘璟立刻点头:「好!」
刘芷从架子上抽出几本册子,翻找了一会儿,递给刘璟一本。
「这是爹历年的策论稿。」
又抽出一本公文汇编:「这是府衙的案卷抄本,爹带回来批注过的。」
翻找了一会儿,刘芷的手指突然在一张泛黄的纸页上停住了。
「怎麽了?」刘璟见她久久未动,转头看她。
刘芷拿着那页纸,神色中有着掩饰不住的黯然。
刘璟接过一看,这是他父亲前些年写的私稿。
「壬寅秋,归葬老母于祖茔。」
「雨连绵三日,泥泞没踝。」
「扶柩行二十里,竟日方至。」
「忽忆幼时母挑灯缝衣,父授书课读,恍如昨日。」
「而今黄土相隔,永无见期。」
「泣血稽颡,聊记数语。」
……
是祖母过世时,父亲的悼文。
看到一半,刘璟感觉心头发堵,一阵鼻酸,问道:「咱们已经几年没回过乡,为祖父母扫墓了?」
「三年了……」刘芷叹息了一声。
……
「母性节俭,一衣补三载,食不重味。」
「然每遇乞者,必分食与之。」
「父授书,严甚。每错一字,辄罚抄十遍。」
「今日儿能立身朝堂,皆父所赐。」
……
想不到平时顶天立地的父亲,竟然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刻。
当时两人已经懂事,却只觉得他的肩膀宽厚,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撑住。
良久……
二人才渐渐从忧伤中走出来。
刘芷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将那张泛黄的私稿小心翼翼地夹回原处。
平复了情绪,这才重新拿起那摞文稿说道:「赶紧办正事要紧。」
说完,从中选了几篇。
边翻边轻声说道:「这篇策论,开篇化用了《管子·牧民》的『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刘璟闻言,提笔蘸墨,飞快地记下来。
刘芷又翻过一篇:「这是户部任上的奏疏底稿,中间那段论『胥吏之弊』……用的是《韩非子·五蠹》的理路。」
「这篇公文批注里引了《论语·子路》的『先有司,赦小过,举贤才』——爹圈了好几处。」
不多时,刘璟便写了好几页。
他满意地看着纸上的成果,点点头:「这些应当差不多。」
两人又将书都归于原位,擦去桌上溅落的墨点。
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刘璟与姐姐告了别,刚上了马车,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
「方才抄错的一张底稿,忘记了最后收没收。」
他有些忐忑起来,不过转念又一想。
最后清理桌案的时候,并没看到那废稿。
应该是姐姐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