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奥塔维斯家族的初始地(1/2)
那块夹在黑龙山与咆哮河之间的空地,像是被什麽东西撕开的一道口子。
但他不能说实话。
保尔不能说,我见过一头龙,我听过它的声音,它曾答应过不伤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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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他只能抬起头佯装忐忑地望着爵士。
「大人,我是柴薪奴出身,我的命不值钱。我在矿坑里活了二十年,见过无数的人死在我面前,其中还有不少人是我亲手埋的。大人给予我恩赐,因此,我愿意替大人守住那块最险的地方。」
壁炉里的火烧着且噼啪作响,火星溅出来落在地上,然后变成立时熄了,就像那些死在矿坑里的人———他们也曾经是火星,也曾经是光,也曾经是某人的某人的父母妻儿。
「那块金子,的确是我从黑龙山带出来的。那座山放过我一次,说不定也会放过我第二次。说不定——」
「说不定那座山,也想让我守着它。」
瓦雷拉爵士没说话。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但整个大厅忽然安静下来。
直到很久之后,爵士才又重新开口。
「你这话,不像一个柴薪奴说的。」
保尔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还黑着,还裂着,还在往外渗血。
「我在矿区活了二十年,大人。听过很多人说话——传教士,吟游诗人,说书的,还有那些从外面来的人,那些犯了事被扔进来的囚犯,那些快死的时候嘴里念叨不停的疯子。听得多了,就记住了一些。」
瓦雷拉爵士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好。」
瓦雷拉爵士抬起手,朝旁边挥了挥——一个侍从眼疾手快地递上一支蘸过墨水的鹅毛笔。
爵士接过笔,就在那张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从保尔指着的那块空地开始,往外扩,扩过那条河,扩过那几座小山,扩过那些写着名字的方块。
不是一小片地,是一大片地。
「这些,都给你。」
这时,瓦雷拉爵士身旁便有人开始聒噪起来。
「大人,那是将近十个村庄大小的土地——虽说那里已经二十年没人住了,但按规矩——」
瓦雷拉爵士抬起手,那人便立刻闭上了嘴。
「都给你。」爵士又说了一遍。
保尔愣住了。
如今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麽都看不见,什麽都听不见,只有一阵阵嗡嗡的声音在响。
莱安娜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而洛伦则站在那儿,看着那张地图若有所思——他还看不懂那些弯弯曲曲的线和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但他看得懂那个圈,那个从父亲手指的地方开始往外扩的圈———只有艾尔莎还在吃。
保尔膝盖一弯,便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保尔做过一千遍一万遍,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跪着死。
其馀三人同样也跪了下去。
「大人。我——」
「起来。」
可保尔没动。
「你是自由民了,自由民不用跪着说话。」
保尔愣了好久,这才犹豫着站起来。
瓦雷拉爵士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又挥了挥手。
「带他们下去洗洗,换身衣服睡一觉。其他的,明天再说。」
雷纳德点点头,于是走过来带着他们往外走。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保尔回头看了一眼。
瓦雷拉爵士依旧坐在那张长桌后面,而他身旁那个如同雕塑一般的红眼睛女人———她早已消失不见了。
门关上了。
此时走廊里很暗。
尽管墙上也嵌着那种发光的石头,但比大厅里少得多,也暗得多。它照得那些影子长长短短地晃,有时候晃到墙上,有时候晃到天花板上,有时候晃到脚下,像是有什麽东西在地上爬。
保尔走在那些影子里,觉得自己也像一个影子。
雷纳德坐在他旁边没说话。
一群人走了很久。
走过一道又一道门,走过一条又一条走廊,走过一个又一个拐角。
保尔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但他知道他在往下走。
那些台阶一级一级地往下,往下,往下,像是要走到地底下去。
最后雷纳德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那门旧得发黑,上面还钉着铁条。铁条已经锈了,锈迹像眼泪一样往下流,流到门板上。
雷纳德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比矿区的窝棚大得多的房间。幸运的是——里面正好有四张床。
只是那些床上铺着不知道是什麽的东西,但看起来软软的。而墙角有一个大木桶,桶里装着还在冒着热气的水。
「洗洗,衣服一会儿有人送来。」
他转身要走。
「雷纳德大人。」保尔叫住他。
雷纳德停下来回头看他。
「谢谢您。」保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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