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伪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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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aespa的回归期愈来愈近,一起到来的还有TCME的压力。OPA的收购邀约已经在市场上发出一周了,各方面都按部就班地推进着。沈仲恺发来一条简短的消息,只有寥寥几个字:进展顺利,不必过分关注,可以开始考虑移交。

    沈忱把那条消息看了一遍,放下手机,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

    他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回中国,只是从目前的事态进展上看,这种可能性正越来越大。虽说最后的答覆期限是5月底回归期结束之后,但「正式答覆「之前,有些事需要他先做准备。比如交接文件就是其中之一——制度性的东西,工作流程,各部门联络方式,艺人管理框架,正在推进的项目进展,还有最关键的发展规划。他不希望自己在这里只是来过,他希望他走后SM能继续在他既定的轨道上走下去,尤其是aespa。

    他写起来很快。SM的整体架构切换到3.0是在他来之前,之后他又在一中心持续地做微调和制度变更,现在这套流程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付诸文档里只是把脑子里的东西搬出来,不需要再开会思考。崔成宇那边的工作模块和管理模式丶赵宇哲那边的制作流程丶对外合作的审批链条,一条一条落进去,格式清晰,逻辑完整。

    写到艺人管理框架那一节,他按照优先级把几组艺人分别列了出来。写到aespa时,他单独新开了一页,在aespa的名字下面写上了详细的总结和规划。

    【2023年为组合出道后关键增长年,以音乐回归丶全球巡演丶高端时尚破圈丶商业价值提升为主要发展目标,同步推进团体势能与成员个人价值均衡发展。】

    写下这句话,相当于为这份备忘录以及aespa未来一年半的发展都定下基调。出道第三年,进入成熟期,应该是团队商业价值集体爆发的时间点。

    然后是5月回归期的运营规划,从5月11日持续到6月4日的四周打歌期,除了专辑主打曲《Spicy》之外的收录曲《Salty&Sweet》及《Thirsty》都需要准备特别舞台。

    再然后是巡演的规划,尤其是此前已经敲定下来的,8月的东京巨蛋表演,还要重新根据现场设计舞台和改编版的表演。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条。

    【成员时尚资源的开发与连结将是2023年和2024年需要长期关注的重要事项。5月的W Korea月刊拍摄是继纪梵希合作后的又一次时尚潜力的检验,需要持续关注并投入宣发资源。】

    到这里,大方向上的内容已经基本完成。还剩下的就是对于各个成员的考量和发展规划。在aespa的完整报告最后,他写上了一句【队长Karina近期有过度劳损住院史,建议后续保持与经纪团队定期沟通,把控排期密度,避免过载】。

    他把那行字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前翻了翻整份文档。

    它和整份文档里的其他条目放在一起,是个异类。

    从第一页到这里,所有的条目都是可以交接的东西——制度,流程,联络方式,项目节点,这些东西写下来,后继者拿之即用。

    「住院史」这些信息,纵然是事实,是工作记录的一部分,却和上述出现的那些宏观的丶抽象的工作建议格格不入。当他写下「建议保持与经纪团队定期沟通丶把控排期密度「那句话的时候,脑海里想的,远不止这句话的范围——他知道她的倔强,知道她向来不愿意展现自己的脆弱,知道她会为了别人的看法和想法去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过往种种,在脑海中萦绕汇集,最后具象化的结果,是她身体已经透支但还在咬牙坚持时的表情。

    这些事情无法写进文档,也无法被交接,只能以这样简陋的方式付诸于纸上。

    这也不是一个公司理事应该在报告里关注的事情。他应该关注的是她的舞台表现丶她的媒体形象丶她的粉丝消费力和商业代言。唯独不应该是她的身体健康。

    他越界了。

    他把光标移回那行字的开头,停了几秒,然后选中,删除,又恢复。

    柳智敏在病房里问他的那句话又出现在他的记忆中。那个问题,他始终没能回答。当时他选择了沉默,他其实心里很清楚,只是没有办法承认——他去那里就是作为沈忱去的,那一点他清楚得很,他只是不愿意去面对。如果承认是沈忱做的这个决定,那麽他就需要面对另一个残酷的问题:

    如果你真的决定要通过远离她的方式来保护她,那麽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在干什麽?

    当时,沈忱选择了逃避。

    而现在他坐在1901里,对着这份文档,那个答案他没有办法继续模糊了:是沈忱,不是沈理事。理事不会在工作交接报告里写艺人的体能状况,更不会对那些细节了解到那个程度。

    他无法声称「我对她的感情已经完全超越了欲望,是纯粹精神性的爱「——这种话他说不出口,因为他没把握这是真的。但他同样没有办法说「我对她只是欲望「,因为欲望不会让他在凌晨三点写一首歌,欲望不会让他在医院的走廊坐两个小时。他对柳智敏的兴趣,源于他最不可言说的欲望,这是事实,无法被抹掉,也无法倒回去重写。但他终究没有办法确认:如果他以完全乾净的出发点走进她的生活,现在对她的感情是否会是同样的形状。

    缺少对照组,这条路无解,他在这里卡死了。

    他想过另一个方向:也许根本不需要检验,也许他现在对她的感情是什麽,就是什麽,「它」现在的样子和那个开始之间经历了太多,当中已然没有多少关系了。但他随即意识到,这不过是他又一次地,用一套说得过去的逻辑掩盖掉某件他其实没有真正想清楚的事。

    沈忱突然很想看看她。

    当这个念头攀上他的心头时,他就已经克制不住自己的双腿了。

    练习室在八楼。走廊里有人进进出出,沈忱到的时候正好有一个舞蹈老师往外走,带着门,他顺手把门接住,那扇门却没有完全合上,留了一条缝。他没有进去,就站在门边的玻璃窗旁边,隔着玻璃往里看。

    里面正在跑一段编曲段落,四个人站开,柳智敏在最前面的位置。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练习服,白金长发扎成马尾,还有几缕碎发粘在脸侧,额角有微微的汗珠。她在随着音乐数节奏,手指在侧边轻轻打着拍子。

    他上次在同一个空间里见到她,还是那个病房的夜晚,她躺在床上,倔强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决绝地扭过头。那是一个月前的事,现在他站在走廊里,隔着玻璃凝视着她。她随着顿挫的节拍跳动,每一处动作的变化都落在拍点上,精准而坚实。

    音乐声停歇,她深呼吸了两下,转头跟编舞老师说了什麽。编舞老师走上来比划了一下她手臂的卡点,她点了头,退回去,自己反覆地做着那个动作,想给自己的肌肉刻下记忆。

    编舞老师做了个继续的手势,音乐再起,四个人的队形变换,宁宁走位的时候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柳智敏赶紧扶住了她。

    柳智敏笑着把她抱起来:「宁艺卓你是不是累了?」

    「不好意思欧尼,腿软了一下,我们继续吧。」

    编舞老师很善解人意地招呼大家休息一会儿。Winter今天戴了棒球帽,穿着一身运动服,像个小男孩一样。Winter径直走向柳智敏,蹦起来双手双脚就这麽挂在她身上。她很配合地护了一下Winter,免得她摔倒。两个人有说有笑地打闹着。

    休息了一会儿,柳智敏又拍着手招呼成员们继续练习。

    她很自觉地承担着队长的职责,给宁宁和Winter打气,帮Giselle做拉伸,和编舞老师持续地沟通着。

    甚至在有些部分她自己提出了新的意见,练习室内的讨论进行得热火朝天,也只是为了一个更好的舞台效果。

    沈忱站在玻璃窗外面,看见那个金色头发的身影,在他脑海中和那天病床上散落着金发的背影重叠又分开。

    她比他想像中成熟丶勇敢丶坚强得多。

    他在往走廊另一侧退步的时候,侧过身,恰好对上一双眼睛。

    是Giselle,刚从里面出来,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手机,视线搭上他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然后她把视线收回去,往走廊另一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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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1901,沈忱把门关上,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没有开灯,让那道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路灯的光压在地板上。

    他一直以为他对她的事是清楚的。他有一套构建得很完整的说辞,从起点讲到结论,每一步都能给出理由,自洽,成立,无懈可击。他说他的动机有问题,他说他的感情有原罪,他说他若留下是对她的潜在伤害,他说离开是最好的选择——这些话他对自己说了很多遍,说到后来几乎快信了。

    但今晚他坐在这里,把玻璃窗外面看见的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摊开来,发现他的那套说辞里有一处他一直没有仔细看过的地方。

    他对她有一个假设。那个假设说她是脆弱的,是承受不住某些东西的,是需要他用离开来为她屏蔽掉风险的。他把这个假设当成地基,在上面搭起了那个叫「保护「的理由,然后告诉自己,他的选择很无私。

    但那个假设是无根之萍

    她从来没有给过他这样的信号。他想了很久,确认了这一点——她没有。是他单方面决定了她脆弱,单方面决定了她需要被屏蔽,然后用这个单方面的决定,完成了他那套逻辑里最关键的一环。那个「保护「的名头,支撑它的只是他挑出来的一个用起来方便的理由,而不是现实。

    他今晚看见的那个人,是Karina,是aespa的队长,是那个经历过舆论风暴但始终坚持不倒的柳智敏。

    这不是一个需要他来挡风的人。

    但在击碎自己此前的结论之后,沈忱还有一件更难面对的事。

    他对她那个起点,他没有办法改写它。那是一种很具体的身体反应,由多巴胺驱使,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她身上某种无意识流露出来的东西击中。他一直拿这个来证明他的感情有问题,拿来说服自己他配不上她,拿来把他的「离开「包装成「保护「。

    但他今晚把那层包装拆开之后发现,他的感情有没有问题,和他的选择是否正确,本来就是两件分开的事,他却一直将两者混为一谈。

    他试图把那个起点和后来的那些感情分开来看,试图在欲望和真实的爱之间找到一道界限,找到那道分界线,在线的哪一边多一点,在哪一边少一点,这样他就能知道这到底是「欲」还是「爱」。他找了很久,没有找到。那两件事在他身上从来没有分开过,欲望不会在某一天消失然后只剩柏拉图式的精神爱慕,它们混在一起,是同一件事的两面,硬要切割,便是不完整的两扇。

    他站在两个谎言之间,两边都站不下去,悬在中间,脚下什麽都没有。

    然后他意识到,他在这件事上真正畏惧的东西,和他一直告诉自己的那个理由,从来都不是同一件事。

    他真正怕的,是她知道他的起点之后,那扇门会从里面锁上。

    他承担不了那件事。他承担不了让她知道这一切是从哪里开始的,承担不了在她面前把那个起点说清楚,承担不了那之后她看他的眼神,承担不了在那双眼睛里,他褪去自己的光环。

    所以他用所谓的「保护」包装这一切,告诉自己离开是为了她,而不是因为,他不敢留下来。

    清醒有时候比自欺更难承受,因为自欺至少还有一个去处,清醒了之后,剩下的只是迷惘,不知道往哪里去,也不知道在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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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古屋的两场演出在四月最后两天收了尾。

    综合体育馆的舞台很大,观众席延伸到很远,但声浪填满了观众和aespa的距离。台下的灯海晃动,四个人手牵着手站成一排,在飞舞的彩带中鞠躬,aespa一巡的上半场就这样结束。下次再来到日本,等待她们的就是东京巨蛋了。

    甚至没来得及休息,演唱会结束后,她们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行李,乘上飞往仁川国际机场的航班。接下来等着她们的,是《My World》回归前最后的冲刺期。

    从aespa开启专辑预售后,销量的数字每天都在往上走。

    公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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