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渴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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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成宇出去之后,1901里只剩沈忱一个人。

    他没有立刻坐下,焦躁在折磨着他,像一枚在乾燥地面上急速旋转的陀螺,没有摩擦生出火,只有越来越难以忍受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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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来不是一个容易被情绪裹挟的人,遇到麻烦他第一反应是找解决方案,遇到难题他会把它拆成几个部分,一块一块地处理,那是他养成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习惯,在任何情形下都能运转。但那个系统今晚宕机了,他站在那里,对着1901里那些熟悉的东西——文件夹丶屏幕丶那张他已经坐了几个月的椅子——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陌生感,像是这些东西都在,但它们和他之间少了什麽连接,一切都不属于他。

    他在1901里转了一圈,走到窗边,把百叶窗叶片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雨停了,路面还湿着,路灯把积水照出一层很亮的光。他把叶片合上,转身,视线落在桌上的订书机上,停了两秒,猛地走过去拿起来,举在肩上想要摔下去。但是出手的一瞬间,他还是攥着,指节扣着金属边角。就这样握了有一会儿,然后轻轻放下,终究还是没能出手。他一直是这样,发泄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他选择把负面情绪吞下去。但负面情绪不会因为他的克制和忍耐就消散,仍然萦绕心头,仍然困扰着他。

    他把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出了门。

    楼下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空荡荡的,只有收银台后面的年轻人低着头刷手机,货架上的灯把每排东西照得清清楚楚。沈忱在酒水区站了一会儿,最后手落在右边那瓶上——拉弗格,深棕色的酒液透过玻璃隐约可见。他不是个很喜欢喝酒的人,即便是喝威士忌他也不喜欢喝泥煤味特别重的。但是今天,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些额外的刺激。他结了帐,在便利店门口扭开瓶盖,直接对着瓶子喝了一口。

    那东西进喉咙的瞬间像一把铁刷,浓烈的泥煤香裹着海盐气一路烧下去,他完全没有防备,被呛得猛烈咳嗽,眼眶发酸,泪意上来,他扶着便利店玻璃,低着头咳了很久才止住。

    玻璃是冰凉的,手心压上去有一种清醒的冷。他抬起头,玻璃上映出他自己——外套皱了,头发乱了一缕,眼睛通红,手里攥着那瓶酒,站在深夜的路灯底下,看起来相当不像样。他对着那个影子看了一会儿,深夜里玻璃里的那个轮廓是模糊的,细节都沉在暗里,像一张被水晕开了的照片,该在的东西还在,该看清楚的地方看不清楚。

    这种强烈的刺激好像中和了他内心的剧痛。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发泄方式。

    收银台那边的年轻人探出头来,沈忱朝里面摆了摆手,示意没事,拧上瓶盖,往楼里走。

    录音室那层比1901安静,走廊里只有几盏夜灯,光是暖黄色的,把过道照得有点幽暗。他刚走到录音室门口,门开了,混音的staff探出来,两人对上,那人愣了一下,「理事,这麽晚……「

    沈忱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外卖袋子,「吃完早点走。「

    那人识趣地往旁边让开,把走廊让出来。

    沈忱推开旁边那间小制作室的门,走进去,带上。

    这间屋子他留来自己想东西用,一张工作台,三块屏幕,一套监听音箱,窗帘拉着,把外面的夜隔乾净。他在椅子上坐下,把那瓶拉弗格搁在桌角,从口袋里把折着的草稿掏出来,展开,压在工作台上,打开那首小样的工程文件,戴上耳机,按了播放。

    旋律走进来,弦乐在上,然后是电子和声器垫层,旋律线再浮上来。

    他脑子里的焦躁和戾气还在,聚拢在一起像是不可名状的黑色云雾,笼罩在人头上。但旋律一进来,云雾开始松动了,它没有消散,但渐渐开始有了形状。他听着听着,把进度条拖回去,重新放了一遍,这次他拿起那瓶拉弗格,有了准备,小口地抿了一下,让那股泥煤气慢慢在嘴里散开,然后咽下去,一点缓慢的热从食道往胃里渗透。

    就是这个动作,他的手停在那里。

    小口,轻轻地,让那点东西在口腔里停一秒——sip。英文里这个词就是这个动作,不同于一饮而尽,也不同于猛喝,而是那种小心翼翼的丶带着某种珍惜意味的抿,抿一点,感受一下,然后下咽。他拿着那瓶酒,对着这个词在脑子里翻了一下,然后那个声音从记忆里浮现出来,那间病房,橘黄色的灯光,她睡着的脸,还有那个一直在的声音:吊瓶细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走,在安静的病房里,那个细微的丶有节律的声音几乎是他那两个多小时里唯一持续存在的东西,清楚,稳定,一滴接一滴,从不停歇。

    sip——那也是水滴落下去的声音,液体触碰某个表面,轻轻的,短暂的,然后消失,然后下一滴来,再消失,再来,整夜不停。他在那里坐了两个多小时,那个声音刻进了他的耳朵,此刻他手里拿着这瓶酒,那个节律又回来了,准确,清晰,sip——

    他把笔落下去,写了第一行:sip sip sipping all night。

    词一旦开了口子,就收不住了。

    他拿着笔,在旋律的拥抱里写着,那些藏在他心里某个封闭之处的东西,顺着笔洒落在纸上,不需要用脑子调度它们,它们自己知道往哪里走。他平时写东西是脑子先于手的,要先有框架,先有结构,然后找词填进去。但今晚那些词的出现先于框架,它们来的时候他还没想好要建什麽,但每一块砖自己知道它应该出现在哪里。

    ?????? thirsty——

    越是靠近你,我就越渴望。

    他写完这行,手停了一下。那是真的,每靠近她一次,那种渴望便愈发浓烈。他今晚在她床边坐着,近到能看见她睡着时胸腔呼吸的幅度,近到她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他,他们对视了三秒,他没有挪开眼神,她也没有。那三秒是他近几个月里站在距离她最近的地方,但那也是他离她最清楚地感受到隔阂的地方——近到可以说话,近到可以伸手,但他什麽都没做,然后她问了那句话,他没有回答,然后他走了出去。

    越是清楚眼前之人有多接近,距离便越是遥远。

    他对着那行词看了一会儿,没有划掉,继续往下。

    ?????? thirs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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