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春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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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你现在的状态,今天能处理完多少?走位你们练了那麽多遍,不差这一会儿。其他的你们可以到现场再准备。采访稿这种东西什麽时候不能看?现在读这种密密麻麻的东西,你不会觉得头疼吗?」

    她的脚步稍微停顿,然后继续往前走,「你怎麽知道我头疼。」

    他没有回答,而是接着问。

    「你发烧了吗。」

    「体温正常。」

    「脸色很差。」

    「我刚染了头发,」她说,「金发衬着肤色就是这样,看着会显得更白,不代表我有问题。」

    沈忱没有接这个话茬,他跟在她旁边往前走,「你今天的状态和发色没关系,我见过你漂完之后的气色,不是这样的。你现在往这儿跑,练习完又是精疲力尽的状态,然后你等着回去的路上感冒?」

    「简单过一遍走位就可以了,我学得很快。」

    「那你为什麽一定要现在来?」

    「需要跟老师交流。」

    「舞蹈老师知道你有什麽想要跟她交流的吗?」

    柳智敏这回真的停下来了,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沈忱,你跟着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他站在她面前,没有回答。

    「我不是练习生,」她说,「我知道我能做什麽,不能做什麽。今天这两件事我处理完就走,不会在公司耗着,你放心。」

    「我不是在讲你『到底是不是在公司耗着』的事情,」他有点烦躁地说,「我是在说,你这两天如果不把状态养回来,之后的行程你根本顶不住。四月份的日程你看过了吗,那个排期,按你现在这个情况,坚持不了两天就会出问题。到时候LA的拍摄丶五月的回归,全部都要受影响。」

    话说到这里,走廊里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柳智敏低头,沉默了几秒,沈忱看不到她的表情。

    「沈忱,「她开口,声音压下去,很低,低到他几乎听不清的程度,「原来你是这麽考虑的吗?「

    「我——「

    「你从大阪回来,到今天,我们说过几句话?「她没等他回答,继续说,「工作以外,一句话都没有。然后今天在走廊上,你跟着我出来,跟我讲四月的行程,讲巡演,讲五月的回归。「她的声音里带着潜藏的怒气,「我明白了,你担心的是这些。「

    沈忱语塞,他的表情逐渐扭曲,拿着文件夹的手逐渐握紧。

    「放心,「她说,「我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的。四月的巡演和五月的回归,我会做到完美,不会拖累任何人。「

    她转过身,打开了练习室的门,然后关上。只留给沈忱关门的撞击声。

    沈忱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就那麽站着,手里的文件夹被他攥在手里,边角硌进掌心,清晰的疼痛感袭来,他也没有换个姿势。走廊的灯把地板照得很亮,从这头到那头,没有一处隐藏,让人无处可去。

    她刚才的意思很清楚,你拿工作说话,那我们就谈工作,谈完了,各走各的路。我向你保证不会给巡演和回归造成麻烦。你也不必管我。

    实际上,从大阪之后沈忱就知道她状态不好。他看了她每一场表演的录像,看了她采访和拍摄的物料,她每一处舞台失误丶每一次蹙眉丶每一次因为体力透支的踉跄他都知道。但是他无法以什麽制作人和理事的身份去给她减压,她自己也不会乐意。他很清楚,自己和她之间现在是什麽情形,他没有任何立场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他没法以沈忱的名义去劝告她,只能用他的权利丶用工作来逼迫她。所以她被激怒了,做了自己的选择。

    沈忱就这样回到了办公室,那首歌他还是没写出来。

    他把小样重新从头听了一遍,耳机戴着,眼睛闭上,让那段旋律在耳朵里走了整圈。但那种闭塞和沉闷的感觉,愈发沉重了。

    晚上,他又在公司里见到了她。看见她从走廊中穿过,金发,米白色的休闲外套,跟着经纪人往排练室那边去。金发的柳智敏太显眼了,任何人看到她都无法抑制自己的眼神追向她的身影。他想阻止她,但是说不出口。

    ——她说得对,他没有资格以任何方式继续盯着她。

    他选择走那条没有人受伤的路,就得把那条路走完,走得乾净利索,对谁都好。

    或者换句话说,这不正是他期望的结果吗?

    入夜,依旧有雨。春天的寒气从窗户倒灌进来,吹得他束紧了衣领,把窗户关严。

    他在桌前坐着,拿着一支笔,面前是那首歌的空白词稿,纸上有几行写了划掉的痕迹,字迹压着字迹,看不太清楚写的是什麽。他对着那张纸思考了许久,把笔放下,端起旁边的咖啡杯,发现里面已经凉了,还是喝了一口,放回去。

    他想到她明天就要上飞机,十几个小时的长途,然后落地,进组,开拍,回来之后紧接着排练和宣传。这是她们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死亡行程,他清楚那个强度,对任何一个正常状态下的人来说,都不算宽松,何况她现在的情况还没有完全恢复。

    他把那张词稿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上面那些划掉的字里有一行他当时觉得差点意思丶但现在重新看还凑合的,他在旁边空白处重新写了一遍,对着看了两秒,又划掉。

    很烦躁,什麽都写不出来。

    他把笔搁在桌上,闭上眼睛。窗外的雨声连成一片,密集地敲击在玻璃上,像是愈来愈急的鼓点,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时间到了晚上八点多,1901的灯还亮着。他面前那张词稿仍然是空的,将近两个小时,什麽也写不出来。

    这时,朴准浩发来一条消息:

    「理事,Karina昏倒了,现在在送医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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