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寻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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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裹着潮湿的水汽,掠过遮天蔽日的密林,卷起枝叶间的水珠,簌簌落在满地的腐叶上,溅起细碎的湿痕。
林深不知处,唯有错落的鸟鸣偶尔划破沉寂,却又很快被山风吞没,徒留一片幽深与静谧。
一道矫健的身影,正在这密林中的陡峭岩壁上飞速攀行。
那人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裤脚挽至膝头,露出结实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磨得薄底的麻布鞋,踩在湿滑的青苔与嶙峋的山石上,却稳如平地。
背上的行囊捆扎得紧实,还负着那柄裹着粗布的百炼钢长剑,随着身形的腾挪,只微微晃动,不见半分拖沓。
正是一路寻至此处的王猛。
他的身形如林间灵猿,借着九阳真气与强健体魄,指尖扣住岩壁的缝隙,脚下轻轻一点,便纵身跃起数尺,越过一处丈余宽的石缝。
崖壁上的藤蔓缠缠绕绕,有的带着尖刺,有的滑腻如脂,却丝毫碍不住他的脚步,指尖拂过,便将挡路的藤蔓轻轻拨开,动作轻盈而迅捷,唯有偶尔发力时,臂膀上绷起的肌肉,才显露出体内蕴藏的磅礴力量。
不多时,王猛便跃过一道奔腾的山涧。
涧水湍急,撞击着水底的巨石,溅起丈高的水花,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水雾弥漫在涧边,沾湿了他的额发。
他足尖在涧边的一块青石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鸿雁掠空,稳稳落在对面的一处山间平台上。
这平台不过数丈见方,生着些许低矮的灌木丛,地面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潮湿的腥气。王猛收住身形,微微俯身,双手撑在膝盖上,轻轻喘了两口气息。
二十馀天的深山跋涉,纵是他九阳真经练至第八层中后期,寒暑不侵丶体力远超常人,也难免有几分精神疲惫。
「二十多天了……」他抬起头,望着眼前茫茫的群山,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的轻叹,散在潮湿的山风中。
自离开襄阳,抵达正西的八桑镇,他便开始了漫漫的搜寻之路。
为了不引起旁人怀疑,他谎称自己是走南闯北的捕蛇者,专寻稀奇毒蛇,变卖蛇胆丶蛇皮谋生。
八桑镇下辖的十几个村落,他挨个儿走了个遍,白日里跟着当地的樵夫丶猎户进山,夜里便在村头的破庙丶山间的石洞中歇息,逢人便打听深山里是否有异常的去处,或是藏着奇异蛇类的山谷。
可十几天的搜寻,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失望。
八桑镇的深山里,虽多有蛇虫虎豹,却皆是寻常之物,樵夫猎户们口中的「险地」,也不过是些瘴气稍重丶毒蛇稍多的山谷,既无剑冢的蛛丝马迹,也无菩斯曲蛇的半点传闻。
无奈之下,他只得离开八桑镇,辗转来到了更远的大安镇。
此地离襄阳已有近百里,山势比八桑镇更为险峻,群山连绵,峰峦叠嶂,不少深山险谷连当地的猎户都不敢轻易涉足,本是最有可能藏着机缘的地方。
可如今,又是十馀天过去,大安镇境内的七八个村庄丶寨子,甚至那些散居在深山里的猎户人家,他都一一寻访过,依旧是一无所获。
剑冢的线索,渺无踪迹;神鵰蛇谷的传闻,更是听都未曾听过。
倒是这一路行来,因着刚入开春,山中的野兽正从冬眠中苏醒,觅食频繁,虎豹熊狼遇了不少。
前几日在一处山谷中,便遇上了一头黑熊,四足着地足有半人高,目露凶光,挥着熊掌便朝他扑来,王猛不过是侧身避开,手中长剑出鞘,借着九阳真气的加持,一剑便刺穿了黑熊的咽喉,乾净利落,最后成了腹中资粮。
这二十馀天,他便这般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渴了喝山间的清泉,饿了便猎杀野兽,就地生火烤肉,一身粗布衣衫早已被树枝刮得满是破洞,脸上也沾了不少泥污,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锐利,透着一股不肯放弃的韧劲。
九阳真经的真气,不仅滋养着他的体魄,更让他的五感远超常人,山间的风吹草动,哪怕是数丈外的虫豸爬行,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这险峻的深山中安然无恙。
抬手擦去额角的水珠,王猛直起身,走到平台边缘的一块青石旁坐下,伸手从行囊中掏出一个干硬的面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面饼是在大安镇的集市上买的,因着连日的潮湿,早已没了嚼劲,可他却吃得慢条斯理,借着这片刻的歇息,梳理着这二十馀天的搜寻线索。
如今已是临近清明,山里的天气本就多变,入春之后,更是阴雨连绵,难得有放晴的时候。
山间的水汽重,他的衣衫始终是半干半湿的状态,夜里歇息时,便运转九阳真气,让至阳的真气在体内流转,烘乾湿漉的衣衫,驱散周身的寒气。
他此刻所在的地方,是大安镇最偏远的一处地界,临近一个名为袁家坳的山村附近。
两天前,他抵达了上个村落,将村落周边的深山险谷都搜了个遍,依旧是没有找到任何想要的线索。
「申时了吧……」王猛看了看天色,阴沉沉的,连日头的影子都看不到,只能凭着山间的光影与自己的体感,判断着时辰,「该去下一个村子了。」
他心中默默盘算着,大安镇境内,他已经搜寻了七八个村寨,如今只剩下最后两个山村,袁家坳便是其中之一,只要再寻完最后两个,大安镇的地界,便算是彻底搜寻完毕了。
若是依旧无果,他便只能另作打算,要麽返回襄阳,重新打探线索,要麽便往更西北的邓城镇寻去,哪怕前路更加凶险,也总要试一试。
关于这最后一个山村的位置,还是他昨日在村口,向一个青年猎户打听来的。
那青年年纪大概十八九岁,却对周围的山势极为熟悉,告诉他,从村子再往西南方向,翻过三座山,便能看到一座光秃秃的山峰,那山峰无树无草,在连绵的青山中格外显眼,而那座名为袁家坳的山村,便在那秃顶山峰的山脚下。
「翻三座山,秃顶山峰……」王猛低声重复了一遍,将手中剩馀的面饼塞进嘴里,几口咽下,又喝了几口腰间水囊里的清泉,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将行囊重新背好,紧了紧背后的长剑。
歇息的片刻,体内的真气早已重新流转顺畅,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他抬眼望向西南方的群山,目光坚定,随即脚下微微发力,身形便再次跃起,朝着西南方的方向,飞掠而去。
依旧是在密林中攀行,只是这一路的山势,比之前更为险峻,崖壁更多,山谷也更深。
王猛不敢有半分懈怠,将轻功施展到极致,足尖点在枝头丶青石上,借力腾挪,身形如一道轻烟,在密林中穿梭。
山风在耳边呼啸,枝叶在身侧划过,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山势,辨认着方向。
这一路,他不知越过了多少道山涧,翻过了多少块巨石,身上的衣衫又被树枝刮破了几处,脸上的泥污也更多了,可他的脚步,却从未有过片刻的停歇。
近一个时辰的疾驰,天色愈发阴沉,夜幕开始悄然降临,山间的雾气也渐渐浓了起来,能见度越来越低。
就在王猛心中微微有些焦急,担心辨错方向时,前方的密林中,忽然露出了一抹突兀的灰色。
他心中一喜,脚下加快速度,朝着那抹灰色飞掠而去。
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只见远处的群山之中,一座光秃秃的山峰赫然矗立在那里,山峰之上,无树无草,只有灰褐色的岩石,在阴沉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醒目,正是那青年口中的秃顶山峰!
而在那秃顶山峰的山脚下,一片错落的土屋依山而建,袅袅的炊烟正从土屋的烟囱中升起,在朦胧的雾气中缓缓飘散,隐约还能听到几声狗吠丶鸡鸣,正是袁家坳的山村。
天已渐黑,雾气越来越浓,将整个山村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平添了几分静谧。
王猛看着那片炊烟,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这一路的坎坷,总算是没有白费。
只是他并未立刻进村,而是绕着村子走了一圈,找了一处离村子不远的密林,选了一块背风的空地。
这里草木茂密,不易被人发现,又能隐约看到村子的动静,正是歇息的好地方。
王猛放下行囊,先捡了些乾燥的枯枝败叶,又从行囊中掏出火摺子,轻轻一吹,火苗便窜了起来。
春日的深山里,枯枝虽多,却多是潮湿的,他挑拣了许久,才凑够了一堆乾燥的柴火,火焰熊熊燃烧起来,驱散了周围的寒气与湿气,也照亮了小小的一片空地。
随后,他从背上放下今日午后猎杀的一只黄麂,这黄麂不大,却肉质鲜嫩,他早已在赶路时处理乾净,剥了皮,去了内脏,用树枝串着,架在火上慢慢烤。
二十馀天的深山跋涉,早已将他的烤肉手艺练得炉火纯青。
他不时转动着树枝,让黄麂肉均匀地受热,待肉色渐渐变得金黄,油脂滋滋地往下滴,落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声响,散发出浓郁的肉香时,他便从行囊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盐巴丶茱萸粉丶花椒粉等调料,都是他在襄阳丶八桑镇的集市上买的,小心翼翼地收着,只为了让这山中的吃食,能可口一些。
他用手指捏着调料,轻轻撒在烤得金黄的黄麂肉上,调料遇热,瞬间激发出更浓郁的香味,在密林中散开,引得周围的虫豸一阵骚动,却无一人来扰。
烤好的黄麂肉,外焦里嫩,咬上一口,肉质鲜嫩,满口留香,带着调料的辛辣与咸香,驱散了一路的疲惫与寒冷。
王猛吃得慢条斯理,没有狼吞虎咽,却也效率极高,不多时,便将一只黄麂吃了大半,剩下的则用树叶包好,收进行囊,留作明日的乾粮。
吃完烤肉,他又从行囊中掏出一个竹筒,这竹筒是他在此处就地取材制作的,他往里面灌了些清水,架在火边慢慢烧。不多时,竹筒便冒出了热气,清水被烧得滚烫。
他将竹筒从火上取下,小心地吹了吹,喝了一口温热的清水,一股暖意从喉咙滑入腹中,蔓延至四肢百骸,舒服得他轻轻舒了口气。
还是饮口热茶舒服!
吃饱喝足,王猛便将火堆慢慢熄灭,用泥土将灰烬盖好,避免留下明火,引来山中的野兽,或是被村里的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便在密林中找了一棵高大的古树,这棵古树枝繁叶茂,树干粗壮,数丈高的地方,有一个宽大的树杈,正好可以歇息。
他运转九阳真气,身形轻轻一跃,便落在了那树杈上,将行囊垫在身下,背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深山之中,夜里多有野兽出没,他不敢睡得太沉,只是闭目养神,丹田内的真气缓缓流转,五感始终保持着警惕,一旦有风吹草动,便能立刻反应。
一夜无话,山间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却都离得甚远,未曾靠近。王猛在树杈上歇息了一夜,虽不算酣眠,却也养足了精神。
次日一早,天依旧是阴沉沉的,没有半分放晴的迹象,山间的雾气比昨日更浓了,沾在树叶上,凝成水珠,簌簌落下。
王猛从树杈上跃下,落地时轻如鸿毛,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一夜的歇息,让他的衣衫又沾了不少水汽,湿冷的贴在身上,颇为难受。
他也不介意,只是盘膝坐在地上,闭上眼睛,运转九阳真经。
丹田内的至阳真气瞬间被催动,顺着经脉快速流转,如同一条滚烫的火龙,在体内游走,所过之处,湿冷的气息被瞬间驱散,湿漉漉的衣衫,也在真气的烘烤下,渐渐变得乾燥,不过半个时辰,便已彻底干透,连带着周身的水汽,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收功起身,王猛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精神饱满,疲惫尽消。
他收拾好行囊,便朝着山脚下的袁家坳走去。
袁家坳是个极小的山村,不过二三十户人家,皆是依山而建的土屋,屋顶盖着茅草,院墙上爬着些乾枯的藤蔓,村口有一口老井,井边放着几个木桶,偶尔有村民挑着水桶走过,看到王猛这个陌生的面孔,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却也只是看了几眼,便自顾自地忙活去了。
山村的清晨,格外静谧,只有村民们的说话声丶鸡鸣狗吠声,还有远处的鸟鸣声,交织在一起,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王猛沿着村里的土路缓步前行,目光四处打量,想要找个合适的人打探消息。
行至村子中央的一处空地上,他看到一个用茅草搭成的草棚,棚下摆着几张破旧的竹椅,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正坐在竹椅上,闲聊着家常,声音不高,夹杂着一嘴的当地土语,听着格外亲切。
这正是打探消息的最好人选。
老汉们常年生活在村里,对周围的深山最为熟悉,而且年纪大了,只要稍加寒暄,便能问出些消息。
王猛心中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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