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吴国公当赏(2/2)
好好好!
陈叔达被罢官之后,已好久没人与自己这般酣畅对辩了。
他猛地转向魏徵,抬着下巴,语速加快:「魏公此言才是差矣!翼国公(秦琼)乃国之柱石,当时病发凶险,事关其性命安危,救其性命难道只是『小仁』么?
「若见死不救,任由功臣陨于御前,这『礼』守来何用?若『小仁』不施,何以施行『大仁』?书生空谈误国,岂不知『无仁之礼』不过是无源之水丶无本之木!」
「你……」魏徵瞪大眼睛,没料到才两句话而已,对方就直接开始人身攻击了。
「舅……」李世民张了张嘴,本想斥责萧瑀一声,注意言辞。可到底没说什么。
自家这舅舅,脾气是一点没变啊。
房玄龄心中暗暗叫苦。他最了解萧瑀的脾性,一旦争起来便难以收场。且双方此时都已将话挑明,此事也确系他下的敕旨,作为中书省长官,他岂能置身事外?
无奈之下,房玄龄只好也上前一步,向李世民行礼,语气尽量平和沉稳:
「陛下,孔子斥『人而不仁』,是痛心于执政者失仁德之心,非鼓动以私情破礼法。若君子皆可自恃『存仁心』而违礼,则礼崩乐坏必始于自命仁义者——
「此恰是孔子所忧!」说到这,他微微侧头,对萧瑀道:「太子年幼向学,能有此问,足见其深思好学,然正因如此,为师者更当为其剖明圣贤真义,正本清源。
「宋国公教导太子,职责堪重,于此处尤当耐心,详加斟酌。
「使其知晓仁与礼丶情与法之边界,妥善教诲。」
萧瑀当即从鼻中哼出一声,侧头看向房玄龄,语带讥诮:「梁国公这是在教老夫做事?」不等房玄龄回应,萧瑀已转向李世民,神情肃穆,声音愈发显得慷慨激昂。
「陛下,微臣正是在正本清源!
「两公所言之『礼』,不过是礼之形骸——朝仪典章丶百官序列,此不过是礼之『器』也;孔子所重『礼之本』,在敬天爱人之一颗仁心,此方为礼之『道』也!
「今日若固守形骸丶外器而戕害仁本,恰是《论语》所斥『尔爱其羊,我爱其礼』之惑——二公所护者,羊乎?礼乎?自古圣王皆以仁义治天下,臣请陛下慎之!
「微臣以为,吴国公李昊一颗仁心实堪嘉奖!非但不应被罚,反倒应被重赏!」
看着唾沫横飞的国舅,李世民不由得捏捏额角。另两人或许没发现端倪,可他与李昊打过这么多次交道,能不知道这竖子是个什么货色?今番必是这小子在后鼓动!
唉,自己这个年就没过消停,怎么哪天都能有这小子蹦出来?
莫不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眼见魏徵丶房玄龄还要激情对辩,李世民赶紧抬手,打断道:「好啦,此事朕已有决断。」片刻思忖后,李世民吩咐道:「此事已在朝堂公议,不可随意更改。」
眼见萧瑀又要开口,他连忙摆摆手,再道:「处罚李昊,乃是依国法而行。二公所言并无不当。可国舅所言亦是在理,故而……」李世民嘴角抽搐,深吸了一口气。
「朕私下对其另有赏赐,嘉其善举,由……内帑出资。」
萧瑀登时翘起嘴角。房玄龄微微一叹,倒也认下这个结果。魏徵眼底则有不满一闪而没。他悄然瞥了萧瑀一眼,可事已至此,他不便再去争执什么。不过……
太子年仅八岁,岂会随便为人出头?
萧瑀今晨朝会中分明没有异议,显然是突然改了主意。
吴国公,李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