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祭奠(2/2)
「戴叔,」李昊抬起头,将戴义唤到近前,指了指地上的痕迹,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凝重,「你说,除了我们,长安还会有谁,需要这般偷偷地来祭奠我父?」
李昊问得有些突然,身旁刘树艺与刘树义交换了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困惑与一丝隐隐的不安。戴义眉头微蹙,缓缓蹲下,诧异之余也伸手在香灰上捻了捻。
肃穆哀思仿佛被这道疑问撕开一道口子,霸上旷野的寒风似乎更冷冽了些,卷动着未烧尽的纸钱,发出簌簌的轻响。戴义蹙眉仔细回想,却最终还是缓缓摇头。
李昊盯着那被寒风渐渐吹散的香灰,眸光微凝。
此时,长安城东,官道上,一大一小正顶着寒风,渐次返回。年少的小道士背着风,枕着双臂,倒退行走,「邱叔,你说那皇帝已替杜公平反,为何还不改葬?」
在他身旁,一个身材极魁梧的汉子微微侧头,露出左额至眉骨的一道狰狞旧疤。他想了想,道:「怕他就不是真心为杜公平反。不然,杜公该复的应是王位。」
「果然,他们李家皇帝都一个样,昏聩无能!」小道士哼了一声,鼓起腮:「还有那李昊,都已经继国承家,也不说来祭奠下杜公,那坟头的草都已经几尺高了。」
耳听小道士数落皇帝,话中大逆不道,铁塔般的汉子却无动于衷。可当他听到小道士数落李昊,却微微蹙起眉,告诫道:「对少主要恭敬些,他必有为难之处。」
「祭奠生父不是头等大事?他能有何为难?」
「他前两日被人行刺,受了伤……」
小道士撇撇嘴,还是不太满意,却又忍不住抬头,好奇问:「邱叔,他不是才刚刚承继家业么,谁会想要杀他呢?」汉子摇摇头,「此事还不清楚,暂勿多想。」
他微微出神,脑海中回忆一闪而没,旋即低头道:「这些事都不重要。这几日,你常去亲仁坊看看,稍作看护。当前最要紧的,是襄助仙师,将大事做成……」
大年初五,清都观的香客少了不少。
客舍中,一身貂裘的男子施施然踏入,对端坐榻上的道人拱手行礼,「仙师还真是好胆色,大隐隐于市。若非你派人主动招呼,我怕也不敢相信你竟敢亲来长安。」
道人微笑起身,拱手作礼,依旧仙风道骨,分外出尘。
「燕王即将首倡义旗,于泾州兴兵。利州都督(罗寿)也已备好策应。彭国公(王君廓)即将带亲卫奉诏还朝。长乐王(李幼良)在凉州该也已做好了准备。」
泾州的风雪里,天节军开始悄然集结。
利州的群山中,汉中兵开始积蓄粮秣。
广阳邯郸道上,王君廓一身貂裘,身后百骑各个肃杀。
凉州都督府外,李幼良微笑拱手,突厥使者笑着入内……
房门外,几名道士装扮的精悍汉子早已将周围人等驱散,远远戒备。道士走到来人身侧,捋须轻笑道:「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大事将成,越需人亲自盯紧进度。
「有您在宫中策应,有老道在外联络,此番大事,才能一力功成!
「你说对么?
「长孙公?」
与此同时,长安明德门轰然洞开,手持节杖的使者一行,正迎着初升的朝阳,策马向西,奔向泾州。
有些分别是注定难免,有些相逢则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