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入伙(2/2)
封君遵微微颔首,掏出十枚通宝递过去,对掌固吩咐:「莫与旁人说我来过。」
「嘿嘿,谢局令。但且宽心,卑职绝不多嘴。」
封君遵点头走向门口,眸光映着惨澹日光,却是一连数变,「确有其事?」
夜色如墨,太极宫西北,奚官局一间偏僻的屋舍内。
窗缝被旧布死死塞住,桌下燃着炭盆,炭火舔舐着丶摇曳着,将老丶中丶青三个围坐的人影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影子被火光拉长丶扭曲,宛如鬼魅。
杜勘手指重重叩着桌面,声音压得极低:「杀一个奚官奴,竟能闹出这麽大动静?若非我与丞官及时打点,将『毒物』的事生生压下来,你可知会是什麽下场?」
田典事眼神闪躲,可还是梗着脖子道:「杜令史,那毒物听说是您……」
「嗯?」杜勘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不错,毒物是我放的,可你难道就没有责任麽?若非你在翠华殿失手,让这小子又活了过来,我至于要冒险替你扫尾麽?
「你就不反思反思?我该看到的,是你的用心,是你的自省,不是你的搪塞!」
田典事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却满是不服。
「第一次时,」他声音尖细而阴鸷:「我分明探过他的脉息,确已气绝!任拓力大,给他后脑那一下,骨头都陷进去了,绝无幸理!又从那麽高的地方栽落……」
「绝无幸理?」
杜勘嗤笑一声,嘴角的讥讽毫不掩饰,「你是说『人死还能复生』?还在这虚言狡辩?一次不成,两次不成,偏是这次还折了任拓,成事不足败事有馀。」
田典事面皮涨红,想要争辩,却见老人终于抬起眼皮,目光冰冷扫了过来。
火光在他眸中跳动,却映不出一丝暖意。
「好了。」汪明的声音不高,语气也显得平淡道:「有什麽可争的?没杀掉,那便再杀一次。」两人同时一凛,不约而同缩了缩脖子。
老人压抑着咳嗽,轻描淡写,「无非是折了把『刀子』,又不止一个。你二人尽快商量出个计划,报给我定夺。届时杜生安排,田生盯紧,务必万无一失。」
田典事嘴角抽了抽,提醒道:「今日魏公特意警告过,若是再来一次,这……」
「他是新官,在奚官局没有根基。出了事,他也没有选择,只能帮忙遮掩,无需理会。」老人眼神幽深,缓缓道:「你们自己想办法。总之……」
老人指尖一下下点在桌面上,一字一顿,「李二郎必须死。」
杜勘迟疑片刻,问道:「那位贵人,为何非要杀他?」
田典事也有疑虑,等待着解释。老人却只是哼了一声,「现在才问,不觉得晚了点?长安城的房产丶城外的土地丶大把钱帛……该收的,不该收的,你们都收了。」
两人下意识别过脸,显得不自在。
老人冷冷道:「最迟元朔之前,必须有个结果,否则……」
这也没几天了!
两人吞咽了一口,却不敢反驳,只是同时低头应「唯」。
同样是在夜里,奚官局聚居的通铺墙外,刘树艺兄弟俩听了李昊的讲述,陷入了沉默。险象环生的故事,胆大包天的计划,都让刘树义显得很兴奋,频频看向兄长。
少年心性,最热衷的便是冒险和盲从。
刘树艺则沉默了许久,再度问道:「你真有把握?」李昊没有回应,只是盯着他:「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不想试试?」星光闪烁,刘树艺眸中的光彩亦在闪烁。
李昊补了一句,「你们只需帮我出谋划策,稍作遮掩。反正真出了事,我自顶在前面。」终于,清冷的寒夜里,青年吐了口气,轻轻道出声「好」。
随后,他复又吸了口气,「说说你的计划。」